第六十五章 夜归 (第2/3页)
。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。她太轻了,轻得他心惊。她的血从腿上的伤口里渗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裳。李十一抱着她往镇里走。雾在身后慢慢合拢,像一张被撕开的帐子又缝上了。
何忠和丁横已经等在镇口。何忠看见李十一抱着沈青梧回来,脸色一下变了。丁横接过去,把人送到了安民厅后头的小屋。李十一让人烧热水,又让何忠去把镇上的伤药全找来。他自己坐在床前,用刀把沈青梧腿上那些染透的布条割开。
伤口很深。有三道。不是刀伤,是箭伤。箭头已经拔了,但伤口周围的肉肿得发亮。何忠端了水进来,只看了一眼,就扭头干呕。李十一用湿布清洗。沈青梧半醒半昏,额上全是汗,但没喊。她的牙咬得死紧,腮帮子都硬了。
“箭上有毒。”丁横蹲下来,用鼻子闻了闻,“是烂骨草。黑煞的人爱用这个。我爹当年就是被这东西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“怎么办?”何忠问。
“用火烧。”丁横看向李十一,“把毒逼出来。你按住她。别让她动。”
李十一点头。他让人取了根铁条,在灶火上烧红。沈青梧睁着眼睛,看着他,又看看那根铁条。她没说话,只把手塞进嘴里,用牙咬住自己的虎口。李十一没按她。他知道,这女孩受得住。
“忍一下。”他说。
铁条按上去,肉里“嗤”地冒起一股青烟。沈青梧整个人一弹,像条被丢进滚水里的鱼。但她没把嘴里的手松掉。血从她虎口流出来。李十一的手没有抖。他压着铁条,一下,两下,三道伤全烫过了。她昏了过去,最后一口力气用尽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在床上。她始终没有叫出来。李十一的手上全是汗。他站起来时,腿有点发软。
丁横给沈青梧上了药,又用干净的布重新包好。何忠在门口不敢进来。李十一走到门外。天已经大亮了。雾散尽。太阳从东边河面上爬起来,像被谁从水底捞出来的,带着一层血。
“把镇子里所有的青壮都叫起来。”他对何忠说,“陆玄今晚动兵。从西边渡河来。先烧粮,再围镇。”
何忠脸唰地白了:“今晚?”
“今晚。”李十一说。
丁横从屋里出来,斧子已经提在手上:“我去把粮仓的粮搬到地窖里。再把镇西的木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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