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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暗局

    第十章 暗局 (第2/3页)

了加班的赏钱,那就干呗。

    秦康站在旁边,搓着手,跺着脚,一脸的镇定自若,甚至还有几分指挥若定的得意。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军用卡车。那卡车是拉给养的,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,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缩在驾驶室里,显然不想惹事。秦康凑过去,唾沫横飞地交涉着,把那张公文在司机眼前晃了晃,又指了指那台机器,脸上堆着那种让人恶心的、谄媚又不容置疑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司机一脸的不情愿。他大概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,大半夜的,这么冷,搬这么个铁疙瘩,还用总工程师亲自出马?但他看了看秦康那张“总工程师”的面子,又看了看那份盖着大印的公文。在那个年月,在那个地方,公章就是天,就是法,就是不能违抗的意志。司机最终还是妥协了,骂骂咧咧地跳下车,帮着把机器往卡车上装。

    段平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像一块坠入深渊的石头,没有回音,只有无尽的坠落。他知道,秦康把事情搞砸了。不是搞砸了一点点,不是出了个小纰漏,而是砸得彻彻底底,砸得永无翻盘的可能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冒进”,这是“败家”,是自杀。是拿着整个小组的性命,拿着高飞的心血,拿着革命的火种,去填一个自己挖出来的粪坑。

    把这么重要的机器,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。这等于是把一块肥得流油的肉,直接扔进了饿狼群里。张丽和常伟,还有他们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特务,只要不是瞎子,只要还长着鼻子,明天一早,就能顺着这根藤,摸到所有的瓜。他们会查公文,查笔迹,查经手人,查那辆军用卡车的去向。他们会像梳子一样,把整个兵工厂,把哈尔滨的地下组织,梳一遍,再梳一遍。

    段平恨啊。他恨得牙根痒痒,恨不得冲过去,给秦康两个响亮的耳光。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那张戴着眼镜、故作聪明的脸,打得稀巴烂。他要问他,问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?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地下工作?地下工作,那是黑暗里的舞蹈,是刀尖上的行走,是连呼吸都要算计好的艺术。每一个动作,都要像影子一样,无声无息;每一句话,都要像谜语一样,真假难辨。

    他要问他,知不知道“隐蔽”两个字怎么写?那两个字,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刻在骨头里的。是要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起来,把所有的欲望都压下去,变成一块石头,一棵树,一缕风,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让人视而不见。而秦康呢?他像一根扎眼的钉子,非要往最显眼的地方钉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。他不能冲出去。他只能缩在墙角,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,瑟瑟发抖,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由内部人导演的、荒诞至极的闹剧上演。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变成了粘稠的沥青,裹住他的口鼻,让他无法呼吸。风雪从门缝里钻进来,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
    他想起高飞。

    那个扫地的老头。那个整天佝偻着腰,拿着一把破扫帚,在厂区里慢吞吞地扫着落叶和雪花的糟老头子。谁能想到,那个看起来随时都会一脚踩空、摔死在台阶上的老东西,竟然是他们的灵魂,是他们的主心骨,是布下这天罗地网的人?

    高飞现在在哪里?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幕?他是不是也被秦康的愚蠢惊呆了?他是不是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气得吐血,却还要强忍着,为这个不懂事的“小牛”收拾烂摊子?段平几乎可以想象出高飞的样子: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肌肉在抽搐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喷吐着压抑的怒火。但他不会冲出去,他只会像一块石头一样,静静地待在那里,等待着,观察着,然后,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出致命的一击,或者,最无奈的妥协。

    段平觉得,高飞这次是真的遇上对头了。

    秦康这小子,比任何狡猾的敌人都难对付。敌人至少还能防备,能用枪对着干,能用命去拼。你可以躲子弹,可以设陷阱,可以面对面地厮杀。但这小子呢?他就在你身边,穿着同样的衣服,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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