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长安动乱,清扫后方 (第2/3页)
先把官服脱了,免得再招来凤翔兵。
直到次日天亮,刘知俊才退出金光门。
凤翔军赶着装满财货的车辆,马背上绑着掳来的妇人,后面还拖着只剩半条命的京兆尹。城头守军看着他们离开,没有一个人敢放箭。
李晔一连发出三道诏书,命李茂贞交出刘知俊和入城乱兵。
李茂贞不仅不交人,反而亲率八千精锐进驻咸阳,上表称京兆府擅杀勤王将士,激成军变,请求朝廷恢复刘知俊官职,罢免京兆尹,将京西神策诸寨交给凤翔军,并赦免入城军士。
温韬问道:“天子只许节帅带百骑入朝待罪,为何点了八千兵?”
“某是入朝待罪。”李茂贞答得理直气壮,“这些儿郎怕朝中奸臣加害忠臣,自己跟来的。”
若不赦免,李茂贞便说军心难制,八千人随时还会再进一次长安。朝廷最终只能先罢免京兆尹,用他的官职把人换回来。
人被抬回城时已经不成人形。不过朝廷总算可以对天下宣称,凤翔军从未扣押朝廷命官。
毕竟在送回来以前,他就已经不是京兆尹了。
凤翔兵入城当夜,李晔一直没有离开宣政殿。
他每隔片刻便问一次金光门是否还在,凤翔军到了哪一坊。第一次回报说乱兵只在西市,第二次说京兆府已破,第三次说朱雀街上也出现了骑兵。
李晔换上一身不合体的甲胄,命近侍把玉玺、宗谱装进木匣。宫中号称尚有数千宿卫,此时却不断有人离岗,回家保护妻儿。
京兆尹被拖过西市的消息传来以后,李晔只问高仁厚:
“刘知俊敢把京兆尹系在马后。”
“若他进了宫城,卿能保朕不被他们牵走么?”
高仁厚没有回答。
天子这次是真的怕了。他怕的不只是死,而是被人从宫里拖出去,盖着自己的玉玺封赏军头,最后连死在何处都由别人决定。
第二日朝会,公卿大多衣冠不整。有人整夜躲在皇城,有人先把妻儿送进寺院才敢入朝。西市受害者堵在宫门外哭求,百官从旁经过,谁也不敢多看。
一名老臣当殿跪下,哭道:“臣并非惜死。可乱兵若再入城,臣满门三十余口,连一个持刀的人都没有!”
国家体面可以以后再讲,妻女若被抢走,明日便找不回来了。
偏偏朝廷自己的残军也开始索饷。仓中无绢,度支司只得把宫中旧帷帐裁开充赏,有些布上还绣着先帝年号,被军士嫌不能变卖,当面扔在地上。
高仁厚斩了两个带头的,总算压住哗变,随后直言:宫门尚可守一夜,若出城与凤翔军交战,这些人恐怕走不到三桥便会散掉。
城外是乱兵,城内也是乱兵,只是暂时还没开始抢罢了。
此时,华州韩建也收到了长安密诏。
亲信觉得天子号令不出长安,接来只会添麻烦。韩建却让人取来汉末舆图,指了指许县。
“曹孟德迎献帝时,献帝手中可有一兵一卒?”
“正因没有,才只能由曹操替他发诏。”
天子、中书省和满朝公卿若到了华州,华州便不再是一座夹在长安与潼关之间的小城。韩建随即请天子暂幸华州,同时派三千人进驻昭应、灞桥。
韩建没打算进入天子的城。
他要让天子自己进入他的城。
李茂贞很快看出了这一点。温韬建议先封死东路,把天子困在长安。刘知俊于是分兵三千,绕到灞桥西岸;韩建的三千华州兵也从昭应赶来。
两军都打着“奉诏护驾”的黄旗,也都说对面是逆贼。
双方先争一批运往长安的粮车。凤翔弩手放出第一箭,随后便打了半日。数十辆粮车翻进灞水,两军各死伤数百,谁也没能占住桥头。
第二日,两边同时向长安报捷。
李茂贞说自己击退劫驾叛军,请朝廷发给死伤抚恤;韩建也说自己挫败凤翔逆兵,请朝廷犒赏勤王将士。两份奏表里的忠勤王室、忧愤难安,写得几乎一模一样。
两支勤王军为了争夺天子互相厮杀,打完以后还要天子替双方付钱。
这事放在别的年月多少有些荒唐,放在如今的长安,却连笑都没人笑得出来。
灞桥的火光,当夜在长安城头都能看见。
春明门外挤满出逃车马,守军一面奉旨关门,一面收钱从侧门放人。西市米价一日三涨,宫中宦官偷偷收拾金银,连神策军都托人给家眷买车位。
就在此时,李茂贞送来最后通牒。
次日正午以前,恢复刘知俊官职,交出京西诸寨,罢免三名阻挠凤翔军需的朝官,并许他带亲军入朝面圣。
若不答应,他便无法约束八千将士,只能任由他们入城,向度支司取回应得的军赏。
所有人都见过两千凤翔兵是如何“取物”的。八千人再进来,便是洗劫整座长安。
反贼攻城还要先写檄文。忠臣进京,只需说一句军心难制。
当夜,李晔只召数名近臣入宫。没人再争论李茂贞是不是忠臣,也没人问韩建是否可信。众人只问一件事:灞桥还能不能打开。
西出凤翔是自投罗网,南走兴元无兵接应,东面至少还有韩建。崔胤低声道:“韩建只有一州,兵也不多,或许比李茂贞容易控制。”
朝廷不是相信韩建忠心,只觉得一个较弱的军阀,大概不会立刻杀掉天子。
高仁厚也说,只要华州兵从东面进攻,自己可以率残军接应车驾。但必须立刻动身,再迟一日,东路便可能彻底断绝。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响起三声急鼓。几名公卿脸色大变,有人起身便往内殿躲。过了许久才知道,只是西市火势复燃,守城军士误击警鼓。
李晔看着满殿惊惶失措的公卿,终于开口。
“走。”
“今夜便走。”
宫中立即收拾玺绶、谱牒与宗庙神主,其余仪仗一律舍弃。李晔命人严守秘密,可数百人一同逃命,秘密自然只剩下价格。不到半夜,西市便有人兜售去华州的车位,连“随驾名额”都按官阶分成三等。
长安还没有失陷,朝廷已经开始出售逃离长安的资格。
密使赶到华州时,韩建伏地痛哭,发誓粉身碎骨也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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