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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长安动乱,清扫后方

    第4章 长安动乱,清扫后方 (第3/3页)

保全圣驾。送走使者,他立刻命前军夺回灞桥,清空行宫周围民宅,把神策败卒安排在各处城门。

    亲信问要不要扩建朝堂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韩建道,“先看牢门禁、粮仓和驿路。”

    天子到了华州以后,第一件事不是如何号令诸侯,而是不能再跑去别人那里。

    说到底,护驾与挟驾,需要准备的东西原本就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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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安密报送到灵州,李振看完便道:“大王,这是入关最好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李业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京畿兵力全被吸在灞桥和长安周边,此时若有一支凉军翻过陇山,整个关中都要震动。可案上还摆着西征总账、新田册、盐引核销册和三处牧监的马籍。

    西征亏空未平,新政才推行两个月。现在抽调一两万主力,刚转起来的财政便会再次被军费掏空。

    张承业一句话便堵死了李振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三千人,至多五千。再多,除非停发抚恤,停修河西水渠,或者把刚收进仓里的种粮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这三件事,哪一件都不能做。

    李业盯着地图看了片刻,最终摇头。

    “三年休养是我亲口定的。不能长安一乱,我自己先把它当成废话。”

    敬翔却让人取来一幅旧图。

    图很旧,边角早已磨破,正是当年众人在少林寺中议论天下时用过的那一幅。

    “大王还记得翔所说的第一步么?”

    经营陇右,打通西域,并吞河西,剪除党项,争夺河套。

    陇右、河西和西域都已经拿下,唯独夏、银诸州还在李思恭手里。

    “主力不能入关,正好先把第一步走完。”敬翔道,“否则大王将来与李茂贞争关中,李思恭从夏州南下,宥州、白池和灵州东北都要留兵防守。”

    李思恭是李业的老对手。此人打仗未必多强,论忍耐和保存实力,却远胜那些动辄点齐全族拼命的党项头人。

    凉军夺宥州,他送出图籍,让往利、费听诸部先来送死;四部三万联军大败,他立刻求和,以契吴山、石子岭为界,硬是保住了夏、银核心地盘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不再主动挑衅,却从未停止拉拢诸部、收买凉军边将。如今凉国已在宥州设四县八堡,细封氏也成了自家姻亲,夏、银、绥诸州却仍是拓跋部的根基。

    这块钉子不拔,凉军便永远不能放心东进。

    张承业提醒道:“只能打一场小仗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跟他打三万对三万。”李业道,“先让他的三万人凑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敬翔早已想好了办法。

    可以由李业的姻亲,细封和赖出面联络房当、米擒等部。愿登记户口、停止向李思恭出兵者,便给白池盐额、冬粮和固定牧场;往利、费听各部普通支系愿意归附,同样既往不咎,只追究聚兵的头人。

    首领可以保留财产,也可以送子弟入学做官,却不能再世袭统兵。

    白池则按部落发放互市凭券。归附者能用马羊换盐粮、绢帛和铁器,仍替李思恭出兵的,一粒盐也不卖。与此同时,开中粮仓向怀德、归仁和经略军旧城前移,让商人直接把粮运到夏州边上。

    李思恭若想征兵,首先要问各部愿不愿放弃便宜的盐粮,替拓跋氏去打仗。

    军事上也只用一支兵。

    “命张归霸率朔方军三千进驻经略军旧城,不许主动越界。”

    李业在图上点了一下,“他不出兵,我们便继续收人;他若出兵,便是他先坏和议。”

    司空图在旁听了许久,只补了一句:“归附以后,党项与汉民须同籍、同税、同法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看似简单,实际等于废掉党项大族最后的根基。

    往后夏、银各州直接设县,不再留下第二个夏绥节度使;百姓按田地、牲畜和资财纳税,添丁不加税;党项部众先团练,考核以后与各族军士混编,绝不再由本族首领统兵。

    首领犯罪可以杀,部落举兵可以打,但不能再不分首从,把整个部落尽数籍没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李业忽然心软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无定河的田、横山的牧场和能纳税、出马、从军的人口,不是一片烧净以后还会反叛的废墟。

    “便按这个办法。”李业直接拍板,“给细封的信今日送出,再让户曹选两名通蕃书吏,带王府文书随行。盐州使司三日内把各部凭券定好;张归霸率三千人北上;袁袭先查李思恭与各部的粮道、姻亲和质子。”

    李振仍有些不甘:“若天子真落到韩建手中呢?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抢。”

    李业指着地图上的银、夏二州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拔掉李思恭,朔方骑兵便能全部向东,再也不用回头看夏州。”

    命令当日便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军队、盐券、粮队、使者和探子,几乎同时扑向夏州。凉军没有大举集结,边境上甚至看不到多少杀气,可一张网已经开始收紧。

    数日后,三封急报同时摆在李思恭案前。

    细封和赖正在联络横山诸部;白池已经停止向往利氏商队发盐;张归霸的朔方军旗,也出现在经略军旧城。

    部将看完却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不过三千凉军。李业刚从西域回来,不足为惧。”

    李思恭没有理他,只问道:“房当氏今年的盐从哪里买?”

    无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米擒氏欠谁的冬粮?”

    仍然无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银州几个汉将的家眷,是不是已经去了宥州?”

    帐中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思恭这才拿起那封军报。

    “三千凉军不可怕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细封替他招人,白池替他断粮,宥州又替他收纳家眷,等本帅真正点兵时,夏州城外还能站着多少人?”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李业这次不要边界,也不要一纸和议。

    当年那个在石子岭阵前射杀费听多遇的年轻将领,绕过陇右、河西和安西,十余年后又回到了自己最早起兵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先抵达夏州的并不是李业的刀。

    而是户籍、盐引,以及一道不许党项诸部再替拓跋氏出兵的军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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