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天字号院与神秘之机 (第1/3页)
天字号小院藏在贡院对面的巷子深处,推开门的时候,方竹青差点把行李甩地上。
两间正房带一个小厢房,院子中央还有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跟那间塞八个人的大通铺比,这地方简直是皇宫。
“这得多少银子?”周大有伸着脖子往里探。
林昭把碎银子拍在门房老头手里:“一两二,住三天。刚好把那帮姓陈的赔的钱花了。”
周大有乐了:“合着咱还赚了?”
“废话少说,把东西放好。”
六个人鱼贯而入。方竹青帮马平川抢了靠窗那个位置,光线好,写字不费眼。钱粟自己挑了角落,摊开模拟题就埋头写。孙思源抱着那套《毛诗正义》找了个凳子坐下,翻到白天沈玉堂纠过的那一页,从头再看。
周大有往床板上一躺,刚想翘脚,被林昭一脚踢下来。
“起来写。破题,《隐公元年》,反面切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你觉得陈家那帮人现在在干嘛?”
周大有不吭声了,爬起来找纸。
林昭站在院子中间,扫了一圈。
行李卸了,情绪也卸了。刚才巷子里那股子闷劲儿散得差不多,六个人重新进入了状态。
好。
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铜板,数了数,冲方竹青招手:“去街口买点吃的回来,馒头、咸菜、能填肚子的都行。考前这三天,我要你们吃好睡好,脑子里只剩文章。别的事不用想,有我兜着。”
方竹青接过铜板出了门。
林昭拉了条凳子坐在槐树下,开始逐个过今天的练习稿。
先看周大有刚动笔的反面破题,格式还行,逻辑链条差两环,打回去重写。再看方竹青下午练的两篇借壳稿,第一篇“庖丁解牛”的壳套得生硬,经义引用的位置不对,批了五处。第二篇好一些,“管子·市者天地之财具”用得顺畅,但承题和起讲之间又出现了老毛病,跳。
他正改到第三份,余光扫到了厢房门口。
沈玉堂坐在门槛上,膝盖上摊着钱粟的模拟题,手边放着孙思源的《诗经》论述稿。两份东西交替着看,左手压这份,右手翻那份,批注落笔极快,一条接一条,中间不停、不顿。那速度不是在思考,是在默写。
林昭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盯着沈玉堂看了一会儿。
这小子纠错的时候有个特征,之前在客栈他就注意到了,但当时人多事杂没顾上细想。现在安静下来,那个特征变得格外扎眼。
沈玉堂在调取记忆的时候,不翻书。
这本身不稀奇,面板上写了“过目不忘”,能记住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他调取记忆时的状态。
正常人就算记性再好,回忆一段长文的时候多少会有个“搜索”的过程,皱眉、停顿、翻找、确认。马平川背《易经》的时候就是这样,能背出来,但中间会卡个半拍。
沈玉堂没有这个过程。
他的批注是连续的。从钱粟的第一题切到第四题,中间跨了两本不同的参考书、三个不同的注疏版本,他的笔没停过。不是“想起来了然后写”,是“根本不需要想”。要哪一段就有哪一段,精确到行,精确到字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