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归正门引蛇入巷 借孤臣当堂翻案 (第3/3页)
在城西住哪间屋,家里几口人,平日里靠什么过活?”
沈念柔脸色煞白:“我、我怎会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你身边香云知道。”沈念安冷声道,“因为就是她,前夜去找的刘氏。也是她,把原……把我引到城郊的。”
沈念柔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“父亲,我没有!是姐姐污蔑我!”
沈念安不再看她,只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父亲,女儿本不想惊动外人。但这件事若不查清,侯府的名声就永远有污点。顾持之这枚令牌,您应该认得。”
镇北侯看到那“持”字,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怎么会有顾持之的私令?”
“因为前日城西,我救了顾持之一命。”沈念安声音平静,“这令牌,就是他给我的。他说,若侯府有人因城西之事为难我,可以让他来。”
镇北侯沉默半晌,终于道:“你想用顾持之来压我?”
“不是压父亲。”沈念安说,“是想让父亲知道,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家宅私事。若有人拿‘侯府女眷’做文章,顾持之那边不会不查。与其等别人来查,不如父亲自己查清楚。”
镇北侯看着那铜牌,又看了看柳玉茹和沈念柔,终于咬牙道:“来人,去城西把刘氏带来!”
柳玉茹脸色终于变了。
沈念安拿出那枚铜牌时,陆怀瑾脸上的温润终于裂了一条缝。
他认得那是什么。顾持之的私令。
他万万没想到,沈念安竟和顾持之扯上了关系。这一瞬间,他忽然觉得,自己前两日来侯府,或许从头到尾都在顾持之的注视之下。
他原以为她至多哭闹一场,或再像前两日那样,用几句尖刻话把沈念柔骂退。可今日这局,分明是要把柳氏连根拔起。
一个时辰后,刘氏被带到了侯府。
没打几下,便全招了。
是沈念柔身边的香云找他,说二小姐要让嫡女名声尽毁。
事成后,给他五十两。
至于银子从哪来,他不清楚。他只知道香云背后还有人。
而香云被押来时,一见柳玉茹也在,吓得直接哭喊:“夫人救我!夫人说过会保住奴婢的!”
柳玉茹霍然站起:“你这贱婢胡说什么!”
镇北侯怒极,拍案道:“够了!”
他看向柳氏,眼睛赤红:“你贪墨主母嫁妆,指使奴婢构陷嫡女,还纵容庶女作恶。我镇北侯府,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主母!”
柳氏终于站不稳了,跌坐在地。
沈念安没有再开口,她把账册收起来,又把铜牌放回袖中。
沈念柔还跪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沈念安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她。
“妹妹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总觉得,是嫡女这位置压了你。可今日的事,若真让你做成了,我是不是要死在庄子上,才能让你高兴?”
沈念柔浑身一颤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陆怀瑾站在门口,脸色灰白。
他终于看清,沈念安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人了。
镇北侯下令:柳氏暂押后堂,沈念柔继续禁足,香云和刘氏送官。
至于那桩婚约,则正式作废。
沈念安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陆怀瑾自看到顾持之的令牌后整个人便心神不宁起来,听到婚约作废也没有了反应,慢慢退出偏厅,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低声对长随道:“去查,沈念安和顾持之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。”
阿禾跟在沈念安身后,小声道:“小姐,香云会不会反口?”
“不会。”沈念安说,“刘氏已经咬死了她。柳氏败就败在一个“急”字上。她若不急,或许还能再藏几年。”
“…可惜了。”沈念安心情很好地感慨。
阿禾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沈念安走回自己院子时,天已经黑透,她站在廊下,看着天边一点极淡的星。
顾持之的铜牌在她掌心,微微发暖。
“顾持之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这股东风,比我想的好用。”
她忽然有点想见见他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院里的桂叶沙沙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