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旧铺重开惊巷客 陈氏遣人试新东 (第1/3页)
沈念安后半夜才合眼,天不亮又醒了。
窗纸泛着蟹壳青,院子里有扫帚刮过青砖的细响。她躺着听了一会儿,等那点睡意散尽,才坐起身。
柳氏被押在后堂,沈念柔禁足。可府里安静得并不踏实,像一池水,面上没波,底下的泥还在翻。
她没惊动阿禾,自己点了灯。灯芯结了花,她拿剪子铰了,火苗才稳下来。
书案上还摊着昨日抄的名单,墨迹早就干了。她坐下,把名单挪到一边,另抽了张纸。
她给周叔写信。她写得不怎么快,像是在想一个字,就落下一个字。信里说,苏记要重新开张,明面上只卖药材和米粮,货架要贴着东墙摆,门板要刷一层桐油,后门则虚掩着,不用锁。若是有人来问,就说东家是南边回来的,姓沈。
写完她拿起来看了一遍,折好。天已经亮起来了。
沈念安把阿禾叫了过来。
“你把信送去周叔那儿。走正门就好。有人问,就说我去给母亲上香。”
沈念安自己打了水,绞了帕子擦脸。水很凉,激得她彻底清醒过来。她没急着出门,只走到窗前,看院子里那棵半黄的桂树。
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几片叶子,像被人踩过,叶脉陷进泥里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妆台前,把铜牌从匣底取出来,放到袖中。
这时,后门的小丫鬟来报,说顾府来了人。
沈念安去了后门。
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仆从,面相老实,眼眶有些发青,像熬了半宿。他见了沈念安,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沈姑娘,小的叫陈平,在顾大人跟前当差。大人说,上回姑娘给的药,他用了。伤口没化脓,只是夜里还疼。这是大人让小的送来的。”
沈念安接过油纸包,打开。里面是一小包上好的血竭,还有一封没封口的短笺。
她没急着看,只问:“你们大人左肩的伤,可叫人重新清过?”
陈平苦笑:“府医要刮腐肉,大人不让。说没工夫,只让拿烈酒洗了洗。”
沈念安眉头一皱:“他不要命了?”
陈平不说话,只低着头。
沈念安忍了忍,又问:“他这几日出门了吗?”
“昨日出了。今日一早又去了书房,说是南城有桩粮务,得查。”陈平低声道,“小的也不敢多问。只是大人嘱咐,若姑娘问起,就照实说。”
沈念安没再问。她让阿禾包了一小包三七粉,又写了张方子,递给陈平。
“告诉你家大人,这药不金贵,保命重要。他再这么糟蹋,下回就不是发木,是整条胳膊都保不住。”
陈平连声道谢,又像想起什么,低声道:“姑娘,还有一事。大人让小的提醒您一句,这几日西市粮价不安稳,若有人找您谈粮食买卖,别应。”
沈念安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打开那封短笺。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
“你母亲当年的铺子,最好不要在此时重开。”
沈念安把短笺慢慢折起来,问:“大人还说过什么?”
陈平摇头:“大人只说了这些。”
陈平走后,她站在廊下,把那张短笺又展开看了一遍。旁人要是听了这话,或许会害怕。可沈念安却觉得,顾持之不是要她畏缩着。他是在告诉她,有人已经布好了局,等她这只手伸出去。
她偏要伸。只是不能照对方想的那样伸。
沈念安回到书案前,重新翻开苏氏账册。这一回,她没看嫁妆,只看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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