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旧铺重开惊巷客 陈氏遣人试新东 (第3/3页)
走到书案边坐下,“但只卖给一种人。”
阿禾睁大眼:“什么人?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沈念安展开一张纸,开始写单子。她列的,全是顾持之那日伤口上可能用到的药材:血竭、三七、蒲黄、黄柏、冰片,每一样都标注了古法和现代处理的区别。
她写得很快。这些东西别人也许不懂,可她懂。顾持之既然在查城南粮务,早晚会再受伤。她先把药备好,总有还他人情的时候。
单子写完,阿禾探头看:“小姐,这些是要放在铺子里卖的吗?”
“不。”沈念安折起来,“这些是给顾持之的。等你明日去铺子,让周叔照着找。找不到的,再想办法。”
阿禾似懂非懂,却点头:“小姐对顾大人,倒是很上心。”
沈念安笔尖一顿。
“我对他上心,是因为他活着,我才能查我娘的事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若死了,这京城里还有谁敢碰城南陈?”
阿禾不敢再问,只轻手轻脚收了纸。
下午,沈念安出府去了一趟苏记。
她没从正门进,绕到后巷,在铺子后门站了一会儿。门板果然刚刷过桐油,还泛着一层潮气。后门虚掩着,里面能听见周叔和人说话。
她在门外听了几句。
周叔声音很稳:“这铺子不租,也不卖。东家过两日到,您要有事,到时再来。”
另一个声音年轻些,却不客气:“周叔,您也别把话说死。城南陈老爷想用铺子,是抬举。这巷子一年能赚几个钱?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沈念安听到这里,轻轻推开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响,屋里两人都看过来。
周叔先是一惊,随即道:“大小姐怎么来了?”
那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,穿灰衣,袖口处果然绣着个暗色小记。他见沈念安进来,先是一怔,又很快换上一副笑脸:“这位就是东家?”
沈念安没理他,走到桌边坐下,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你回去告诉城南陈,铺子不租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让屋里静了一瞬,“但他若想谈,就三日后自己来。我在铺子里等他。”
灰衣人脸色微变:“东家好大的架子。我们陈老爷是什么身份,怎会亲自到这种地方来见一个……”
“一个什么?”沈念安抬眼看他,“一个做药粮买卖的女东家?”
灰衣人语塞。
沈念安轻轻放下杯盏:“你今日能站在这儿说话,是陈老爷还讲规矩。既然讲规矩,就照规矩来。三日后,辰时末,苏记铺子。逾时不候。”
灰衣人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看了她两眼,转身走了。
周叔等他走远,才低声道:“大小姐,您不该露面。”
“我若不露面,他们只会一直缠你。”沈念安说,“既然要谈,就当面谈。城南陈想用这铺子,我倒要看看,他是想卖粮,还是想藏粮。”
周叔脸色微变:“大小姐是怀疑……”
“顾持之在查城南粮务,这铺子正好在城南边上。若城南陈只是想做买卖,没必要盯着一个半死的小铺不放。”沈念安走到货架前,指尖划过上面新摆的几味药,“他急,是因为知道苏记当年是做什么的。”
周叔说不出话了。
沈念安回头看他,笑了一下:“周叔,别怕。我既然敢开这铺子,就有法子让他碰不着我。”
她走到门口,天光正从巷口斜斜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。
“三日后,你照常开门。”她说,“我等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