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 楔子 (第2/3页)
他不知道这是坚强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口。也许两者没有区别。
广场的另一端,几个学生从废墟里抬出了一个被压变形的档案柜。柜门打开,里面的档案袋上落满了灰尘。一个学生抓起最上面的一袋,吹开灰尘,封面上写着路明非的名字。
她愣了一下,把这个档案袋单独放到了一边。
档案袋旁边还有一个被压变形的文件夹,里面夹着几页薄薄的纸。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发现是执行任务前,路明非留下的手写笔记。字迹潦草,但每一行都清晰可辨:
“任务坐标已确认。”
“项圈极限数值在更新。”
“零说我的龙血转化率已经过了临界线。我觉得她没说实话。她从来没对我说过实话。”
“今天院长问我怕不怕。我想了很久,发现我不怕死,我怕的是死的时候没人记得我的名字。”
“算了,反正也没人能看到了。”
字迹到这里停住了。最后一句话写得很轻,像是写着写着自己也觉得讽刺。
学生把这几页纸夹回文件夹里,不知为何,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她哭得无声无息,不想让别人听到。她旁边的人看见了,都转过了头,不说话。在卡塞尔,每一个沉默都是理解,每一滴眼泪都不被过问。
木牌脚下,楚子航补完最后一个名字,站直了身体。
“源稚生的名字要不要加?”他问凯撒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陷入了沉默。
源稚生不是死在卡塞尔战役里的。他死在门后的那片虚空,死在替路明非承受龙血反噬的那一刻。他的遗体没有带回来,他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阵亡名单上。乌鸦死了,蛇岐八家最后的联络人也断了。没有人会为源稚生向学院提交死亡报告。
但他确确实实死了。像人一样死去。
“加。”凯撒说。
楚子航在木牌的最下方写下了源稚生的名字。他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在用力,仿佛要把这个人的名字刻进木头的最深处。
写完之后,他把炭笔放回口袋,退后两步,和凯撒并肩站着。
风从北方吹过来,穿过废墟和木牌,把那些还没有干透的炭灰吹起,飘散在空气里。楚子航抬起头看向阴云深处的某个位置,仿佛在辨认什么遥远的、模糊的光源。
“你觉得他还活着吗?”凯撒突然问。
楚子航知道他在说谁。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不确定。”楚子航说,“他最后一次留消息是一个月前。尼伯龙根的入口还在那里,门没关。但进去的人都没有回来。”
凯撒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,捏碎了,碎烟叶从他的指缝间飘落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确定?”
凯撒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掌里那些沾着龙血的疤痕。
“因为他是那个最不想死的人。”
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十七天,学院的钟楼被修好了。
新铸的铜钟被重新吊上钟楼顶部,用铁索固定。敲钟的人是芬格尔·冯·弗雷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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