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暴雨中的葬礼 (第2/3页)
数据库里只有三行记录:血统评级、入学日期、以及一行只有两个字的备注——日本。
路明非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三行。一个人的一生,在卡塞尔的档案里只值三行。
台上的发言仍在继续。蛇岐八家派来的代表是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西装,用口音很重的日语念着一份事先写好的悼词。他说上杉绘梨衣是“家族最珍贵的珍宝”,是“月读命尊贵的血脉”,是“所有蛇岐八家成员的骄傲”。
全是空话。
路明非在心里说:你们把她关在地下室里,给她编号,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对待她,现在你们说她是珍宝。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因为他有什么资格?他也是那个没能保护好她的人。
他的鼻子酸了一下。是一种熟悉的、从鼻腔深处涌上来的酸胀感,伴随着眼窝后面微微发热的压力。他知道这种感觉——这是要哭的感觉。
他等着眼泪流下来。
没有。
酸胀感持续了几秒钟,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。眼眶后面的热意消散了,鼻腔恢复了正常,他的眼睛仍然是干的。干得像两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。
路明非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把手伸到眼睛下面,指尖触碰到干燥的皮肤。他用力按了按眼窝,用力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光影。但泪腺像被焊死了一样,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。
这不是不想哭。
他知道自己在想绘梨衣。他想起了她在浴缸里用橡皮鸭子的样子,想起了她一字一顿地学他说话的语调,想起了她在红井最深处的黑暗中对他说“我记住了”。他想起了所有这些,他的胸口闷得像被一整座尼伯龙根压在上面,他的喉咙里堵着一团灼热的东西,他整个人都在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崩溃。
但他的身体不允许。
那团灼热的东西堵在喉咙里,却找不到出口。泪水在某个地方被截断了——不是情感层面上,是纯粹的生理层面上。就像有人关掉了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,然后丢掉钥匙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在地下医务室里,陈医生说过的话:“血检报告还没出来。”然后他想起了诺诺拿来的那份报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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