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不属于任何人的悼词 (第2/3页)
他开口了。
“她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样子。”
第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沙哑,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被要求发表演讲。没有开头,没有问候,没有“尊敬的各位来宾”。他只是说了这句话,然后停住了。
教堂里一片死寂。有人在前排微微侧过头,想要听清。昂热站在圣坛侧面,一动不动,脸上的皱纹像凝固的岩石。
“她不是月读命的神裔,不是家族最珍贵的珍宝,不是S级混血种的样本,不是需要被关在地下十三层里的危险品。”
他的声音在慢慢变稳。不是因为他找到了勇气,而是因为这些话从他决定站起来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喉咙里等着。它们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组织,它们是自己涌出来的。
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。会抱着一只橡皮鸭子睡觉。会学电视里的人说话。会在下雨天……想出去走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棺材上移开,投向教堂顶部那些被雨水冲刷的彩色玻璃。玻璃上的圣徒和天使已经模糊成一片,分不清是谁的脸,谁的手,谁在祈祷,谁在坠落。
“她的世界很小。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小。小到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。但她在那个世界里面,活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认真。”路明非说,声音又低了下去,像是怕吵醒棺材里的什么人,“她只是想要有人记得她。”
第二句话说完了。路明非站在台上,看着人群最前排的一个位置。蛇岐八家的代表坐在那里,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很复杂,嘴角有一个细微的、不知是抽搐还是嗤笑的动作。路明非没有理会他。
他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第三句话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三个字。他本来想说得更有力一些,像一句承诺,一句告慰,一句能让棺材里的人安心的祈祷。但他没能做到。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。教堂里没有人听清。昂热似乎听到了,因为他的指尖在身体一侧轻轻动了一下。诺诺大概也听到了,因为她突然低下了头,红色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了脸。
没有人知道这三句话是路明非给上杉绘梨衣的悼词。没有人知道这三句话里有两句是他在对她说话,第三句是他在对自己说话。没有人知道这三句话的每一字都浸着他哭不出来的那场雨。
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重新坐回最后一排之后。
林赛在追悼会结束后被叫去检查音响系统。原因很简单——那天下午的致辞环节,所有的录音设备都出了故障。施耐德要求追悼会全程录音存档,作为后续任务报告的佐证材料。教堂里安装了四路独立的录音设备——讲台话筒、圣坛上方一组,以及两个藏在穹顶梁架上的房间拾音器。四个设备互相独立,供电独立,线路独立。理论上,它们不可能同时失灵。
林赛在监控室做了回放。在第一路设备里,追悼会前三十七分钟是正常的。昂热的开场致辞、蛇岐八家代表的悼词、集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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