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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继续往前跑。通道里的路粮早被之前的追逐搅得七零八落,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。我凭着记忆沿着来路往回撤,跑了大约五分钟,我停了下来。
我迷路了。
这个通道和我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两侧的石壁似乎被什么东西移动过,宽窄不同了,坡度也不同了。更奇怪的是,我脚下那些路粮的分布变了——它们不再是杂乱地铺着,而是被摆成了一道道整齐的线条,像是指向一个方向。
我蹲下来细看,那些线条是用大米的颗粒排列而成,极细,极密。每一道线都指向我的正后方。我转过头,看向那些线条指引的方向。那里是一面石壁,壁上有一条极窄的裂缝,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脑袋。
我把头灯对准裂缝往里照。裂缝深处大约两三米的位置,有一个东西在发光。那光是绿色的,很微弱,像一只萤火虫被困在石头里。
我伸手进去摸。手臂完全伸进去,指尖勉强碰到那个发光的东西。是一个小瓶子,玻璃的,表面沾满了黏滑的液体。我用手指夹住它,一点点拖出来。
是个旧式药瓶,里面装着一卷纸条。纸条上写着四个字:
“拜山已成。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,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拜山已成。什么时候成的?我甚至没有看到影群完成任何仪式。但也许拜山根本不需要那些影子做什么,也许从我进洞的那一刻起,它就已经在进行了。
我握紧药瓶,正要继续找路,头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是铃声。
无数个铃铛同时响起,从头顶的岩石深处传来,像是有一条由铃铛组成的河流正在我头顶奔涌而过。那声音铺天盖地,震得我耳朵里嗡嗡响。在这铃声中,我听到了脚步声,密密麻麻的脚步声,正从通道的各个方向朝我逼近。
我把瓶子和铜钱都放好,握紧铲子,背靠石壁站定。头灯的光在通道里来回扫射,照亮了一个又一个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。
灰色的影子,白色的影子,还有几个几乎能看出人形的实体。它们从通道的两端同时涌来,速度不快,但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。
我被夹在中间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我取下腰间的绳索,一头系在铲柄上,然后把铲子当作锚点,朝头顶那道裂缝扔了上去。铲子卡在裂缝边缘,我拉着绳子,双脚蹬着石壁,整个身体悬空攀了上去。那些影子涌到了我刚才站的地方,仰起脸来看我。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但那种凝视的姿势让我浑身发麻。
我咬牙往上爬,爬上裂缝,挤进之前那个夹层空间,又从夹层上方的斜裂缝里钻了进去。身后那些影子没有追上来,它们站在裂缝下方,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,静静地看着我消失在石缝深处。
我再次爬回了那个石室。
但这次石室变了样。
圆球不见了,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也消失了。石室中央那张裂开的石桌恢复了原状,桌面光滑如新。四壁上挂着的白色丝网也不见了,整个石室干净得像是重新装修过一样。
只有一样东西还在。
那个铁盒,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中央,盖子合着,表面没有锈迹,锃亮如新。像刚刚有人擦拭过。
我走过去,在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因为我能看到,铁盒的盖子在动。
一下,一下,有节奏地微微起伏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面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