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4章 三阶雪怪 (第3/3页)
潘胖子看着逐渐远去的二阶雪怪群,心里无比痛快,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。
钢铁列车在雪原上又碾过了十五个日夜。
雪层越来越厚,朔风卷着冰碴子砸在车厢外壁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雪怪的等级也在肉眼可见地攀升:零散的三两只二阶雪怪早已算不上威胁,车顶近防炮一轮齐射,配合杨二虎布下的玄甲阵稳住车身,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。林泉站在车头观景台上,指尖微动,金属片飞出,将地上雪怪的核心卷起,飞回车厢,连车速都不用减。
可一旦撞上数百只规模的二阶兽潮,甚至混着两三只三阶雪怪的大群,硬拼的代价就陡然翻了数倍。二阶雪怪皮糙肉厚,普通光束炮弹打上去只能炸开皮肉,三阶雪怪更是能硬扛近防炮两三发轰击,利爪拍在玄甲阵上,每一下都能直接拍碎阵法,还是林泉出手击杀,才勉强撑住。
每当这时,林泉的应对方式永远只有一个。
丢人。
1号车厢里那九千多名旧权贵,像被按顺序消耗的活弹药。每隔两三天,就有一大批人被拎到车顶,像扔麻袋似的朝着兽潮侧翼的空地丢出去。
周大山一个用力投掷,那人飞得老远,被抛在五六百米的地面上,边投还边喊。
“丢死人咯!”
活人的气息与挣扎总能精准勾走雪怪的注意力,大群雪怪嘶吼着调转方向,追向雪地里逃窜的人影,原本密不透风的冲锋阵型瞬间撕开一道缺口。列车便趁着这个间隙轰足马力,一头扎过雪怪潮的封锁线,将身后的撕咬与惨叫远远甩在风雪里。
没人会去看那些人的下场,也没人敢看。车厢走廊永远安安静静,只有车轮碾过冰雪的轰隆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、很快就被风声吞没的短促惨叫。所有人都低着头卖力工作,心照不宣。
这天傍晚,潘胖子推开办公车厢的门,脸上没了往常的大大咧咧,神色有点复杂:“老大,1号车厢空了。九千多号人,半个月,全用完了。”
“而且越来越多三阶雪怪出现了,我怕…”
林泉正低头擦拭冰刃飞刀,百八十把飞刀在他周身缓缓旋转,寒光粼粼。闻言他动作没停,指尖擦过刀刃上的冰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:“用完了就再找。”
他抬眼看向潘胖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金属桌面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:“各车厢负责统计上报名单,这半个月里,偷懒耍滑的、挑唆是非的、干活产能长期垫底的,说白了就是没用的吃干饭的,全部单独拎出来。每节车厢按比例每日留五十个储备名额,统一关到每节车厢的尾部宿舍,听候调用。”
闻言就连潘胖子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。
九千多旧权贵耗光了,现在要从四万普通居民里挑了。可他张了张嘴,没反驳,只是重重点头: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命令顺着传声管传到每一节车厢,像一块冰砸进滚水里,瞬间炸起一片恐慌。
各车厢班组长抱着花名册,对照着半个月的出工记录、产能统计挨个点名。工作最慢的、偷奸耍滑的、躲在厕所摸鱼的、之前跟着闹过优待的,还有单纯让车厢班组长看不惯的。
名字被一个个划出来。没有辩解的余地,被点到的人当场就被战斗队员反捆住手腕,粗硬的麻绳勒得皮肉发紫,嘴里塞满浸了水的棉袄布条,堵得发不出完整声音,像牵牲口似的往车尾储备室送。
每天必须保障五十个储备,随时能够备用投掷,不得缺少。这是所有车厢的指标。
“凭什么抓我!我姑妈是序列者!”
“放开我!我是老人家…”
哭喊声、求饶声在各车厢此起彼伏,可很快就被冰冷的枪托砸了回去。
没人敢求情。正在干活的人都低着头,手指飞快地动着,工作速度又快了几分,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,下一个被捆走的,说不定就是自己。
此刻,车厢长,几乎就成了整节车厢的阎王爷,说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
不少人开始送礼,陪睡,巴结,讨好,祈求,。想要活下去的,也有人想要借机除去自己仇人的。
众生百态。
赵小六就是被点中的其中一个。
他二十出头,是原暴风城的普通居民,父母早亡,靠着远房表哥是个一阶序列者,以前在城里混日子,活轻省,吃得还比普通人好。搬上列车后,表哥托关系给他送到了工作轻松的种植车厢工作,但他依旧改不了偷懒的毛病,每天躲在种植车厢里打瞌睡,干半小时就躲去厕所蹲一刻钟,还总跟同宿舍的人抱怨伙食差、规矩多,说“林队就是拿我们当苦力”。
班组长点名的时候,他还在宿舍蒙头补觉,直接被战斗队员从床上拽了下来。冰冷的麻绳捆住手腕,勒得他骨头疼,湿冷的布条塞进嘴里,一股霉味直冲鼻腔。他想喊“我表哥是序列者”,可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他被推搡着塞进了车厢尾的储备间。
车厢里全是人,个个衣衫单薄,冻得瑟瑟发抖。有人缩在角落低声啜泣,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,还有人拼命扭动身子想挣开绳索,磨得手腕鲜血淋漓,也只是徒劳。
赵小六被扔在最里面的角落,巨大的恐惧吓得他牙齿咯咯打颤。他看着车厢门口持枪站岗、面无表情的战斗队员,心一点点沉进了冰水里。
他听过那些私下流传的传闻。
听说1号车厢的人,早就全被扔出去喂雪怪了,一个都没剩下。听说那些人被扔出去的时候,手脚捆着跑不动,几下就被雪怪撕成了碎片,连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。
他不想死。
他才二十出头,还没走出过雪原,还没见过传说里繁华的京都,还没娶上媳妇。他想求饶,想保证以后每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,再也不偷懒、再也不抱怨,可嘴里塞着布条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列车轻轻晃动着,轰隆轰隆地往前开。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打斗声,都让车厢里所有人浑身一紧。他们都知道,打斗声就意味着遇上了雪怪,遇上了雪怪就意味着有人要被拎出去喂怪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