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玄苍密令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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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衫老祖跟着倒,左臂四层绷带底下传出一道撕裂声,呲啦——裹伤的布条崩开了一根,散下来拖在地上。他脸贴着地面,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气音,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。
灰袍老祖跪得最慢。双膝弯下去那三息里,右肩猛地一抖,袖口翻开——
一枚玉简从袖中滑落,磕在石头上,弹了一下,翻了个面。表面微光还亮着,灵讯刚发出去不久,光正消退,但半行字还挂着,没散尽,像写在雾气上的字,正在一点点变淡。林宇辰隔着十二个伏跪的人影看过去,那几个字的气息他认得。
“,,,弃少已得禁地传承,,,“
后面还有字,光暗了。不需要看。那笔画的收尾力度他认得,半年前葬仙崖上,拍碎他气海那只手递出来的密令里,落款就是这么写的。“苍“字最后一钩,起笔带挑,收笔压腕,像刀尖往下剜,用力太重,纸都透了。
林玄苍的字。苍云宗宗主,他现在该叫一声三叔的人。落款末端缀的那枚灵印也还在,拇指盖大小,半圆形暗纹,印泥是朱砂混了某种妖兽血,颜色偏暗红。
灰袍老祖趴在地上,右手伸出去想抓回玉简。指尖离那东西还有半尺,战戟威压又往下一沉。褐衣老祖闷哼一声,脸整个拍进泥里,泥溅起来沾上他眉毛。六名弟子彻底趴平了,有两个额头磕在碎石棱上,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淌进眼眶,他们不敢抬手擦。
林宇辰把灵力收回来的那一下,右手指腹被戟柄烫出一个米粒大的泡。灼痛钻进神经,连着整条胳膊抽了一下,从虎口一直蹿到肘弯,像被细针扎了一整条线。他低头看那个泡,透明皮下是发白的真皮,边缘泛红,周围一圈皮肤绷得发亮。不重,但疼。一阵一阵的,跟着心跳。
威压退了。空气里那股无形的重量散去之后,压过的痕迹还在。剩下的是每个人胸腔里压抑的喘息,粗的,细的,混在一起,像几百条鱼在浅滩翕动腮盖,有些还带着血沫的咕噜声。
林宇辰从十二个人中间穿过去。靴底碾过褐衣老祖按在碎石上的那只手边儿上,他没低头,脚边带起的泥溅了一点在褐衣老祖手背上。走了三步,停住。
“灰袍的。“
趴地上的灰袍老祖肩头一颤。
“玉简捡回去。“
灰袍老祖半撑起身体,右手抖着伸出去,指尖碰到玉简边缘。攥进掌心,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。
“上面半行字,你发给了谁?“林宇辰没回头,声音从雾气里折回来,碰到崖壁又弹了一下。
灰袍老祖没答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青衫老祖抬起脸,半张脸糊着泥,嘴角有血丝,他张了张嘴。想开口,被褐衣老祖伸手按住肩膀,那只手还淌着血,碎石断面嵌进肉里没拔出来,他一按,血又涌了一股出来,顺着手腕滴在灰袍老祖膝边。
林宇辰把右手拇指重新按回掌心那个水泡上。疼。尖锐的灼痛从指腹扩散到虎口,他攥了一下拳头,水泡被指甲压破,透明的浆液渗出来沾湿掌纹,粘的,凉的。他松开手,看着湿痕在空气里变凉,风一吹干得更快,皮肤绷了一下。
“密令发给林玄苍的?“
灰袍老祖肩头又颤。攥着玉简的手指收紧,骨节发出细碎声响,嘎嘣嘎嘣的。
“落款是'苍'字。我认得那笔最后一钩。“
没人接话。滴水声恢复了,一片一片从头顶树冠上往下落,节奏不一,有的急有的缓。风从坡坎底下灌上来,带着远处溪流的水腥味,铁的。
林宇辰转回身,走回灰袍老祖面前三步,蹲下来。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右膝关节响了一声,响得比平时脆。
灰袍老祖抬着头,脸上汗混着泥,眼眶发红,底下一圈青色。右肩塌着,伤处衣袍被渗出来的血浸透,颜色从灰变成了深赭,湿的,贴在他肩头上,肩胛骨的形状都透出来了。
“元婴长老。“林宇辰看着他眼睛。灰袍老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,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线,修炼某种功法留下的。“昨晚你们三个带着弟子去堵了什么,被打成这样。林玄苍不让你们说,但你们想立功——“
灰袍老祖瞳孔缩了。那一圈金线骤然变亮了一瞬又暗回去。
“所以你发了密令,告诉他我从禁地出来了。“林宇辰把右手伸出去。指腹上破掉的水泡还在往外渗透明浆液,沾着灰,他毫不在意地往前一递,捏住灰袍老祖下巴。指腹蹭到对方皮肤的时候,灰袍老祖下巴上有一层薄汗,凉的,带着咸味。
牙关咬紧了。咯吱一下。
“他什么时候到。“
灰袍老祖喉咙动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旁边褐衣老祖偏过头,嘴角血沫顺着下巴淌下来,滴在泥面上砸出一个小坑。“少主——“嗓音哑得像砂纸蹭铁,还带着痰音,“您放我们走——“
“我问的是时间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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