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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玄苍密令

    第112章 玄苍密令 (第3/3页)

  “三日。“灰袍老祖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底下抠出来的,“玉简发出去了。元婴长老从总坛赶过来,最快三日。“他说完就闭上嘴,牙齿咬得更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林宇辰松开手。灰袍老祖脸往下一沉,额头差点磕上他膝盖。他侧身让开,站起来。

    右手收到背后。破掉的水泡沾了灰,被风吹过,凉里带着细细的刺痛,像蚂蚁在爬。搓了一下指腹,把浆液和灰一起抹在衣摆内侧,衣料是粗棉的,磨得指腹有点发麻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“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,像自言自语。目光扫过地上十二个人。褐衣老祖伤手还按在碎石上没敢动,血已经不往外涌了,凝在碎石断面周围一圈暗红。青衫老祖左臂绷带彻底散了,露出来的前臂上有一道青紫瘀痕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,瘀痕中间裂着半寸长的口子,血半凝,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。灰袍老祖仍跪在原地,攥着那枚暗掉的玉简,整个人佝偻着,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鸟。

    林宇辰转身。

    脚底踩碎一片干透的松鳞,碎裂声脆而薄,咔。走了五步,身后喘息还在继续,混着水滴砸在腐叶上的啪嗒声,还有某个人吞咽口水的声音,很响。

    晨光从东面山脊线上推过来,薄薄一层金,把雾气照得透亮。雾气翻涌着,像一锅刚冒泡的粥。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,拇指指腹上破掉的泡已经开始结膜,一层半透明的薄皮绷在那儿,但皮下的灼痛还在,每一阵搏动跟心跳同步,一下一下的。战戟仍在背后贴着旧伤疤,暖意一寸一寸往骨头里钻,从脊柱两侧往外渗。

    那六成怨气炼化了半成。打出去的威压只用了一成半。

    抬起左手,拇指搓了搓右手掌心那道暗金篆纹。纹路比三天前深了三厘,边缘泛起一圈更窄的亮线,暗金色,像烧过的铜丝。战戟吞怨气时在他经脉壁上留下了痕迹,细微却确实存在的损伤,他能感觉到,右手小指那一侧的经脉壁薄了一点点,灵气流过的时候微微发胀。

    但值。

    三日。

    林宇辰把视线从掌心抬起来,看向前方盘山而上的青石小径。路面上覆着薄薄一层松针,被露水压得服帖,泛着深褐色的湿光,有几片松针上还挂着水珠,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。抬脚的时候,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。

    三叔啊三叔。半年前你说我废灵根不配做少主,一掌拍碎我气海,那掌力我现在还记得,从气海正中间往四周裂开的疼,像鸡蛋被人攥碎了。现在我活着从禁地爬出来了,你又派三条老狗来堵。

    怎么,怕我跑得不够快?

    他迈下一步,脚底踩碎另一片松鳞,碎裂声继续往外弹,在崖壁和树影之间来回撞,弹了三下才散。身后坡坎底下,褐衣老祖慢慢拱起身,掌心碎石断面往外拔,带出一股细血,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个洞,眉头皱成一团。灰袍老祖仍跪着,攥着玉简的指节泛出不正常的白,骨节都凸出来了。青衫老祖把散掉的绷带重新拢回去,左手抬到半空就抖得厉害,绷带缠了三圈又散开,他又从头缠。

    坡顶那棵老槐树冠被风推了一下,几片半黄叶子从枝头脱开,飘飘荡荡落进雾气里,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,他抬手拂掉了。

    树下泥地上留着一道靴印。比周围地面深了整三分,边缘漫出一圈极淡的霜纹,白色细密的纹路,像冬天窗户上的冰花。晨光照上去,霜纹化开,变成水渗进土里,那一圈泥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个色号。

    林宇辰没回头。他抬起右手,对着晨光端详了一会儿那道正在结膜的水泡。透明的膜底下能看到淡粉色的新肉在长,边缘还有一点点透明的组织液。

    三天。林玄苍亲自来。

    够干很多事了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在衣摆内侧又蹭了一下,动作跟刚才一模一样,蹭完还搓了搓,指腹上那层膜没破。顺着青石小径往上走,山风从背后灌过来,把松针的气味送进鼻腔里,混着一点点自己的汗味。战戟在脊背内侧搏动着暖意,跟心跳叠在一起,一快一慢,错着节拍往前走,有时候同步一拍,有时候又错开。

    小径尽头的拐角处,他停了一瞬。左手无意识地探到背后,指腹碰了碰战戟的柄端,冰凉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进来。柄上有一道细痕,从铸造就有的,他摸过很多次,已经磨得光滑了。

    没让它化形。但光是半成怨气的威压就能压趴三个元婴初期的老祖,那戟身里蛰着的另外五成半要是全放出来——

    他吐了口气,把那股念头按回去。手指从戟柄上松开,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食指侧面,那儿有一点干掉的泥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晨光照在他后颈上,薄薄一层暖,晒得那儿有点痒。靴底踩过湿漉漉的青石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,边缘的霜纹正在化,化成水,渗进石头细密的纹理里。青石缝里的青苔被踩扁了,汁液沾在鞋底,一股腥绿的气味。

    三日后见,三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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