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老木窗认得她 (第2/3页)
声悠长而温润的轻响,那扇沉睡了十几年的老木窗,竟被她稳稳地、顺滑地推了开来。傍晚的风立刻穿过窗棂涌进屋,带着紫藤和老木头的气息,拂过两人的脸。
“看见没,它没坏。”苏晚扶着窗,眼里有光,“它只是太久没人疼了。榫卯的窗,不用滑轨、不用合页、不用一颗螺丝,靠的就是木轴和卯眼的咬合。你定期给它上点油、清清灰,它能再用一百年。可你要是换成铝合金的,用坏了,就只能当废品卖了。”
侯德海仰头看着那扇重新打开的窗,晚风掀动他花白的鬓角,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男人,喉结动了动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苏晚取出木蜡油,用软布蘸了,顺着木纹,一点一点地擦拭上去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灰暗、斑驳、仿佛随时会朽掉的木窗,在木蜡油的滋养下,竟一点点苏醒过来,深褐色的木纹重新泛出温润沉静的光泽,那些细密的纹路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故事。
“老木头是有生命的。”苏晚轻声说,“它怕干、怕潮、怕没人管,可只要你懂它、养它,它能比人活得还久。这扇窗,在墙上站了快半个世纪,见过您小时候,见过您结婚,见过这院子里一代又一代的人。它不是一件破烂,它是您家的历史。”
侯德海站在夕阳里,看着那扇重新焕发光彩的木窗,这个精于算计的中年男人,眼眶,竟有些发红。
他想起了去世的母亲,当年总坐在这扇窗边,就着天光给他缝书包;想起了自己成亲那天,妻子也是掀着这扇窗的窗帘,红着脸往外偷看。
“那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发哑,“木屿租了去,会怎么样?”
苏晚停下手里的活,直视着他。
“我去看过木屿开的店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他们要的是‘老上海’这三个字的流量。他们会把这院子推倒,装上统一的网红装修,这扇窗,要么被当成碍事的旧东西拆掉扔掉,要么刷上惨白的油漆,做成一个假模假式的拍照背景板。三个月装修,五年租期一到,他们拍屁股走人,留下一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空壳。”
“而我租下来,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恳切,“会把这扇窗,原样修好、养好,让它成为星光馆最珍贵的一角。我会让全国各地来的年轻人,都知道同福里12号有一扇会‘说话’的老木窗,知道侯家的院子,曾经住着最讲究的上海人家。侯叔,您不是在出租一间房,您是在替您爸妈、替这院子,找一个能善待它的人。”
院子里,安静了很久。
夕阳穿过苏醒的木窗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。
侯德海背着手,在院里来回走了好几圈,最后,他猛地站住,一跺脚。
“行了!别说了!”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挥了挥手,“那八万转让费,免了!租金就按两万二,递增也给你降到5%。小姑娘,我侯德海是爱钱,可我不能对不起我爹妈留下的这扇窗。”
苏晚猛地抬头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但是——”侯德海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严肃,“你得给我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,这扇窗,永远不许拆、不许毁,要一直好好养着。你做得到,咱们就签;做不到,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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