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老木窗认得她 (第3/3页)
我再多钱也免谈。”
“我做得到!”苏晚重重点头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我保证!”
——
木屿的人第二天如约而来,带着现金和合同,志在必得。
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,同福里12号的大门,在他们面前,缓缓关上了。
侯德海隔着门,不卑不亢地丢下一句:“不好意思,房子租出去了,租给懂它的人了。你们出再多钱,也不租。”
苏晚站在院子里,听着门外木屿的人悻悻离去的脚步声,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这一仗,她又没靠钱,赢了。
她靠的是对一门手艺的懂得,和一个普通人心里,那点没被金钱彻底磨灭的、对旧时光的温柔。
——
签完合同那天,苏晚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打扫。
她蹲在墙角,清理那只老旧木柜后面堆积的灰尘时,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墙板。
她心里一动,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板子撬开。
一张折叠的、被老鼠啃去了小半的泛黄纸片,从墙缝里飘了出来。
苏晚捡起来,轻轻展开。那是一页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铅笔字,字迹稚嫩而用力,是个小孩子写的,只是残缺得厉害,很多字都没了。
她凑到窗边的光线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:
“……王木匠爷爷,谢谢您帮我家修好……您打的榫卯家具真好看……等我长大了,要赚很多钱,把它们都留下来,不叫人当废品扔了……小言,十二岁。”
苏晚捏着那张残纸,整个人,僵在了原地。
王木匠爷爷。
小言。
十二岁。
这三个词,像三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,同时捅开了她心里某个一直模糊的锁孔。
她想起陆保言第一次看到她设计稿上“王”字暗记时,那一瞬的失神;想起他对爷爷的手艺如数家珍;想起他说自己小时候就在离这儿三条街的弄堂长大;想起他那把旧钥匙串上,挂着的那个和她设计稿一模一样的小木凳;想起他外套内袋里,那半块刻着桂花的木牌。
小言……陆保言……
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,在她脑海里缓缓浮现。
难道,他和爷爷,早就认识?
难道,他口中那个“落难时被王木匠帮过的姓陆的小男孩”,就是……
“不可能不可能。”苏晚猛地甩了甩头,把这离谱的念头压下去,脸却莫名地烧了起来,“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,一定是我想多了。”
可她捏着那张残缺纸片的手,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她把残纸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的笔记本,抬头看向那扇被她重新擦亮的老木窗。
夕阳下,窗棂沉默,仿佛守着一个跨越了二十多年的、关于两个孩子和一位老木匠的秘密。
苏晚忽然无比确定——
陆保言身上,一定藏着一个和她、和爷爷有关的,巨大的故事。
而那把打开故事的钥匙,或许,就藏在这座他长大、她又回来的老弄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