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八十八岁的考官 (第1/3页)
顾松年住在苏州城郊一座临河的老宅里。
苏晚带着鲁七和毛豆,亲自登门。她没有带任何贵重礼品,只带了两样东西:一套趁手的木工工具,和晚序这一年来最有代表性的几件榫卯样件。
“来求人,还带工具?”毛豆一路都有些忐忑。
“求来的举荐,不值钱。”苏晚望着车窗外江南的粉墙黛瓦,语气平静,“顾老这样的人,什么没见过?钱、关系、名头,都打动不了他。能让他点头的,只有一样——活。”
鲁七在一旁,罕见地有些紧张,一路都在念叨:“顾松年啊……那可是跟你爷爷一个辈分的人物。当年南北木作交流,你爷爷带我去过一次,远远见过一面,那手艺、那眼力,啧,神仙人物。没想到老了老了,我鲁七还有登他门的一天。”
——
老宅的门,敲了三次才开。
开门的是顾松年的孙女顾砚,三十出头,也是做家具设计的,如今一边照顾爷爷,一边打理老人的工作室。她看着门口的苏晚一行,神色客气,却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“抱歉,我爷爷近几年身体不好,已经不见客,也不给任何品牌署名、站台了。”顾砚语气公式化,显然这套话,她已经对无数来访者说过,“你们请回吧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买署名的。”苏晚没有走,她把手里的木盒往前递了递,“能不能麻烦您,把这个,给顾老看一眼?他看了,如果还是不愿意见,我们立刻就走,绝不纠缠。”
顾砚迟疑了一下。做这行的,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眼里没有商人的油滑,反倒有一种手艺人的轴劲。她最终接过木盒:“你们等着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一个多小时。
就在毛豆以为石沉大海的时候,老宅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顾砚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,脸上的疏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“我爷爷请你们进去。”她看着苏晚,眼神都变了,“他说……让带工具的那个人,一起。”
——
穿过一方天井,苏晚终于见到了这位八十八岁的泰斗。
顾松年很瘦,须发皆白,坐在一张老旧的明式圈椅里,手边,正是苏晚送来的那个木盒,盒子打开着,里面那件燕尾榫样件,被他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
老人抬起眼,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,第一句话,就直奔要害。
“这榫,是你做的?”
“是我和工坊的老师傅一起做的,结构是我设计的。”苏晚不卑不亢。
“王锡麟,是你什么人?”
苏晚心头猛地一跳。她没想到,顾老竟一眼就从这件榫卯里,看出了王派的路数。
“是我爷爷。”
顾松年沉默了。他靠回椅背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,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。”老人缓缓道,“这燕尾收分、这暗里留的呼吸缝,是王派独有的手法。我跟你爷爷,五十年前打过一次交道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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