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八十八岁的考官 (第2/3页)
”
他没有细说当年的事,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严厉起来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看出王派的路数,不代表我就给你署名。这些年,打着‘传承’‘非遗’幌子骗取名头、转头就去割韭菜的,我见得多了。”顾松年把木盒往桌上一放,“想让我联名,可以。但我顾松年的名,不看招牌、不看人情,只看活。”
“砚砚,取料来。”
——
顾砚很快取来两块上好的老红木料,和一套工具,摆在院中的工作台上。
顾松年看着苏晚,一字一句,出了一道题。
“给你两个时辰。不用一根钉、不用一滴胶,就用这两块料,做一个‘粽角榫’。”
粽角榫,是明式家具里最见功力的结构之一,三根构件在一个点上交汇,要求每个切面都严丝合缝,稍有偏差就组装不上,行内人称“三角齐碰”,极考校手上的准头和对木纹的理解。
更苛刻的是,老人只给两个时辰。
“我就在这儿看着。”顾松年靠回圈椅,“你怎么做,我怎么看。别想耍花样,这双手骗不了人。”
鲁七在一旁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粽角榫他闭着眼都能做,可在顾松年这种级别的人眼皮子底下、限时完成,压力可想而知。
苏晚却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,瞬间沉静了下来。
她向顾老微微颔首,走到工作台前,先没有急着下刀,而是闭上眼,用指腹反复摩挲那两块木料,感受木纹的走向、肌理、脾气——这是爷爷从小教她的,“先听木头说话,再动手”。
然后,她睁开眼,下刀。
——
院子里,只剩下刨木的沙沙声。
苏晚的动作,不快,却极稳。画线、锯榫、凿卯、修边,每一步都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她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,外界的目光、压力、得失,统统消失了,眼里、心里,只剩下手里这块木头。
鲁七看着看着,紧张褪去,眼眶却渐渐热了。
他从苏晚身上,看到了王锡麟的影子——那种一旦碰到木头,就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专注,是装不出来的,是几十年的家学,刻进骨血里的东西。
顾松年原本靠在椅背上,看着看着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他是真正的行家。苏晚下第一刀时,他还神色平淡;看到她处理木纹交汇处那一下“顺纹让半分”的微调时,老人的瞳孔,骤然收缩;等看到她在最后合榫前,用刨刃极其轻微地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角时,他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停。”
苏晚停下手。此时,离两个时辰,还有小半个时辰,粽角榫的三个构件,已经全部成型。
“现在,合给我看。”顾松年的声音,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晚拿起三根构件,对准交汇点,手腕轻轻一转、一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而致密的轻响。三根构件在一个点上严丝合缝地交汇,三面平整,线条流畅,她把成品放在平整的台面上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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