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爷爷的旧木工房 (第1/3页)
静安老弄堂的夜,总是静得很慢。
青石板被白天的日头晒过,到了夜里,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潮气。苏晚抱着一只旧帆布包,独自穿过熟悉的弄堂,脚步声在狭长的巷子里,轻轻回响。
帆布包里,是那个被层层包裹的暗榫匣。
W的提醒、联合检查时对方直奔资料室的贪婪、卡尔森那句“令祖的手稿可否借宴一观”……这些天发生的一切,让苏晚下定决心,要给暗榫匣换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。
而她脑海里第一个、也是唯一一个浮现的地方,就是这条弄堂深处,爷爷留下的那间旧木工房。
——
木工房在弄堂最里头,一栋老石库门的底层厢房。
爷爷去世后,这里一直保留着原样,苏晚舍不得动,只是定期回来打扫、通风。钥匙插进老锁孔,发出一声有些生涩的轻响,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老木料、刨花和淡淡木蜡油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那是爷爷的味道,是她整个童年的味道。
苏晚没有急着开灯,先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月光从天井斜斜照进来,照亮了墙边那一排磨得发亮的老工具:长刨、短刨、各种型号的凿子、那把爷爷用了一辈子的鲁班尺;工作台上,还摆着一个没做完的墨斗,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,随时还会回来,接着做下去。
小时候,她就是在这条长凳上长大的。别的孩子玩洋娃娃,她玩的是爷爷给她削的木头小榫卯;别的孩子听睡前故事,她听的是“榫和卯为什么要留一道缝”。
也是在这间木工房里,她模糊地记得,很多很多年前,有个瘦瘦小小、比她大几岁的小男孩,曾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,看爷爷做活。爷爷让她叫他“小言哥哥”。那个男孩话很少,眼神却很专注,别的小孩坐不住,他却能蹲在爷爷身边一看就是一下午。爷爷常夸他“心静、手稳,是块吃手艺饭的料”。苏晚还记得,自己小时候总爱欺负这个闷葫芦哥哥,把他刚拼好的鲁班锁拆开,让他再拼一遍,他也不恼,一遍一遍耐心拼给她看。
后来那个男孩不见了,她问爷爷,爷爷只摸着她的头叹气,说“小言回家去了”。年月太久,这段记忆被埋进时光深处,直到她遇见陆保言——他第一次走进这间木工房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、他对爷爷手艺异乎寻常的了解、他身上那半块和她成对的桂花木牌,一次次,让尘封的记忆浮出水面。
苏晚甩了甩头,把这些暂时还理不清的思绪压下去,拉亮了灯。
暖黄的灯光下,她开始认真打量这间屋子,思考暗榫匣藏在哪里,才最稳妥。
——
最隐蔽的地方,往往不是保险柜。
保险柜太扎眼,真有贼进来,第一个找的就是它。爷爷是王派榫卯的掌作,他若想藏一件东西,一定会用手艺人的方式——藏在“结构”里,藏在那些看似平常、实则只有懂行的人才能打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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