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泰山奶奶庙的香灰 (第1/3页)
林灼华是带着满肚子官司上泰山的。
马明远那番话像块烫手的烤地瓜,攥在手里怕掉,揣在怀里怕烫,翻来覆去没个安放处。娘是马家嫡女,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是为了躲江湖追杀隐姓埋名躲进渔村的——这些事儿搁在三天前,打死她也不信。
可铁棍是真的,血脉是真的,马明远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也是真的。
沈玉郎跟在她后头,气喘吁吁地爬着石阶,一边爬一边絮叨:“我说林姑娘,你能不能走慢点儿?我沈某人好歹是个读书人,你让我像个野兔子似的蹦石阶,成何体统?”
“你管俺呢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。
阿绿扛着一大包干粮跟在最后,绿毛从草帽底下支棱出来,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:“姑奶奶走得快,俺跟得上。”
沈玉郎翻了个白眼:“你当然跟得上,你四条腿……不对,你两条腿比人家四条腿还能跑。”
老叨飘在半空,从这棵松树穿到那棵柏树,嘴一刻不停:“我跟你讲啊,这泰山奶奶庙可有些年头了,当年泰山奶奶在此显圣,方圆百里的善男信女都来烧香——那香火旺的,能把天都熏黑了!后来眉引之乱,灵气外漏,这庙就败了,如今只剩个半死不活的老道士守着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林灼华、沈玉郎、阿绿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老叨讪讪地闭了嘴,但只消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又飘到林灼华耳边,压着嗓子说:“干娘,我跟你讲,那香炉底下的入口,当年可是请了石工鬼匠修的,您娘亲亲自督的工……”
林灼华脚步一顿:“石工鬼匠?”
“对啊,”老叨见有人接茬,顿时来了精神,话匣子开得比城门还宽,“那石工鬼匠可不是一般人,是泰山底下埋了三百年的石头人,手艺好得很,修地道修隧道那是祖传的本事。不过……”他挠挠头,语气忽然有些含糊,“我隐约记得,当年您娘请他们干活,好像没给工钱。”
林灼华眉毛一挑:“没给工钱?”
老叨缩了缩脖子:“我记不太清了,那时候我还被镇在碑底下呢,就知道个大概。反正您娘留了句话,说什么‘等我女儿来还’之类的……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她娘的作风?
她娘的性子,她虽记不太清了,但村里老人没少念叨——马明薇,那是个能拿菜刀劈海神像的主儿,做事风风火火,欠账从来不认,只认“来日方长”。
一行人爬到半山腰,果然看见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立在松柏之间。庙不大,青瓦掉了大半,墙皮剥落得厉害,门前两只石狮子一只断了头,一只没了前爪。但庙门倒是干净的,像是有人常来打扫。
林灼华推门进去,里头光线昏暗,正中供着泰山奶奶的泥塑像,脸上的金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灰白的胎底。供桌上摆着几碟干瘪的供果,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烟气袅袅。
一个老道士从偏殿探出头来,见有香客,忙不迭地迎出来:“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?里头请里头请,香烛五文钱一炷,功德随喜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瞧见林灼华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,又瞧见阿绿那一身绿毛,脸色变了变,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……几位施主若是不方便,也可以不烧。”
林灼华懒得跟他啰嗦,摸出几枚铜板往供桌上一拍:“拿三炷香来。”
老道士麻利地递上香,又缩回偏殿去了,帘子一撩,再没露头。
林灼华点了香,跪在蒲团上,心里琢磨着该求点什么。
求娘平安?娘人都没了二十年了,求也白求。
求天门别漏?那是她自己的活儿,求神仙不如求自己。
她想了半天,最后心里只冒出一句话:“泰山奶奶,您要是真灵,就给我指条道儿。”
她磕了三个头,把香插进香炉。
就在香插进去的那一瞬,炉里的灰忽然无风自动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着,细细簌簌地在香炉边缘聚拢。
沈玉郎站在她身后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林灼华问。
“你……你自己看。”沈玉郎指着香炉,声音都发飘了。
林灼华低头一看,香灰竟在香炉边缘拼出了一行字:
“九幽入口,子时三刻,三叩九拜。”
字迹工工整整,像是有人拿笔蘸着灰写上去的。
林灼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又抬头看了看泰山奶奶的泥像。泥像面无表情,嘴角那点剥落的漆皮倒像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子时三刻……”林灼华念叨着,“那不就是今晚半夜三更?”
沈玉郎凑过来,压低嗓子:“这怕不是个陷阱吧?你想想,咱们刚上山,就有人留字引你半夜磕头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老叨飘在一旁,激动得差点从梁上掉下来:“就是这儿就是这儿!干娘,我跟你讲,当年入口就在香炉底下!子时三刻,地气最盛的时候,正是开门的时辰!”
林灼华把菜刀从腰后抽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行,”她说,“那就等。”
子时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