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七层是片沙漠 (第1/3页)
出了龙宫,林灼华还在琢磨那颗蓝珠子的事,眼前忽然一花,像是有人拿大蒲扇对着她脸猛扇了一巴掌——热浪扑面而来,沙子灌进嘴里,硌得牙直发酸。
她眯着眼四下打量,整个人愣住了。前一刻还是水晶珊瑚、虾兵蟹将的龙宫大殿,此刻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沙漠。黄沙连绵,一眼望不到头,天是灰蒙蒙的黄,太阳像个烧透的烙铁,悬在头顶,烤得空气都在发颤。
“这……咱不是刚从海里出来吗?”林灼华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眼睛,“咋一转眼就跑沙漠来了?”
沈玉郎同样一脸懵,他抖了抖袖子,按说从龙宫水脉里出来,身上该滴着水珠子,可这会儿他袍子上的水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,在布料上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。他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发紧:“九幽秘境,一层一世界。我早说了别惹事,你非要去龙宫宝库拿那颗珠子,这下好了,从海底直接给你送到沙漠来了。”
“这跟拿珠子有啥关系?”林灼华不服气。
“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,反正现在咱在这片沙漠里,你自己看看,东南西北你分得清吗?”
林灼华被他噎了一句,张了张嘴想反驳,却觉得舌头干得发直,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干哑的“嘶”。她舔了舔嘴唇,嘴唇上全是沙粒,越舔越干,像在啃一块咸鱼干。她平时在渔村赶海,日头再毒也扛得住,可这沙漠的热跟海边的热不一样——这热是干的,是闷的,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把你身体里的水分一点一点榨干的热。
“姑奶奶,我……我渴……”阿绿拖着步子跟在她身后,原本绿油油的长毛此刻蔫耷耷地贴在身上,像一把被开水烫过的腌菜。他伸出长舌头呼哧呼哧喘着气,活像条被晒脱水的癞皮狗,“我嘴里干得能吐火,这比当年在古墓里躺三百年还难受……”
“你一个粽子,又不是人,渴啥渴?”林灼华嘴上骂着,自己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“粽子也得有水汽养着啊,姑奶奶,我这身绿毛要是干透了,就得变成干尸了!”
“干尸就干尸,反正你本来就是从坟里爬出来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林灼华心里也发慌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那轮太阳白晃晃的,盯着看久了眼睛发疼。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,远处的沙丘像在水里漂着一样,一晃一晃地扭曲着。
沈玉郎比她有谱,他闭着眼睛站了片刻,再睁开时,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。天眼通,能望气,也能辨路。他缓缓转了一圈,目光在某个方向顿住,伸手一指:“那边,有水生之气。”
“水?”阿绿耳朵一竖,绿毛都精神了几分,“在哪儿在哪儿?”
“远着呢,但确实有水气。”沈玉郎皱了皱眉,补了一句,“不过那水气里夹着点别的味道,说不清是凶是吉。”
“有水就行!”林灼华二话不说,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,“渴死了还管啥凶不凶吉不吉,先喝饱再说!”
沙漠里走路是最耗体力的。脚踩在沙子里,深一脚浅一脚,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滚烫的沙堆里拔出来,鞋里灌满了细沙,磨得脚趾头火辣辣地疼。太阳一寸一寸地往西挪,可热度半点不减,反而像憋着劲儿要把他们最后一点水分也蒸干。林灼华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裂开了口子,她舔了一下,尝到一股铁锈味——是血。
“姑奶奶……我走不动了……”阿绿扑通一声趴在地上,四脚着地,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大蜥蜴,“你把我扔这儿吧,我爬不动了……”
“你起来!”林灼华回头去拽他,“你不是号称连镇魂碑都能扛着跑吗?这会儿咋连路都走不动了?”
“那是力气活儿……这是干渴活儿……”阿绿翻着白眼,舌头耷拉得老长,“姑奶奶,我头一回觉得,水比吃的还金贵……”
林灼华拽了两下没拽动,自己也晃了一下,眼前一阵发黑。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两句提气的话,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,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纸,每一次呼吸都刮得生疼。
沈玉郎比她好不了多少,他本来就体质弱,此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嘴唇干裂得渗血,却硬撑着走在前头,不时闭眼辨别一下方向:“快了……水气越来越近了……”
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林灼华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,眼前白花花一片,沙子、天空、太阳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她正要一头栽倒,却听见沈玉郎喊了一声:“到了!”
她猛地抬头,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沙丘凹地里,赫然出现一小片绿洲。几棵歪脖子棕榈树稀稀拉拉地立着,底下是一汪碧绿的水潭,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翡翠,在烈日下泛着清亮的光。
水!
林灼华眼睛都直了,腿里凭空多出一股力气,拔腿就往前冲。阿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撒开丫子就往水潭边跑,绿毛都支棱起来了,活像一只看到了肉骨头的绿毛犬。
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水潭边,林灼华扑通一声跪在岸边,双手捧起一捧水就要往嘴里送。水是凉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味道,光是沾到嘴唇,就让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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