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七层是片沙漠 (第2/3页)
舒服得头皮发麻。
她正要低头喝,却听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——
“施主,你身上有杀气。”
林灼华的手僵在半空。她抬起头,看见棕榈树的树荫底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光头,面容枯瘦,眉眼低垂,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手里捻着一串发亮的菩提念珠。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,久到身上的僧袍都快跟沙子的颜色融为一体了。
林灼华捧着水,眨了眨眼睛,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:“您……您说俺?”
老和尚缓缓睁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认出了什么,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瞥:“施主身上杀气缠绕,眉宇之间犹带锋芒。这杀气不是天生的,是后来染上的。贫僧在此打坐二十年,见过不少路过此地的行人,但像施主这般,身负引眉血脉、杀气又如此之重的,还是头一个。”
林灼华一听见“引眉血脉”四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捧着的水差点洒了。她警惕地直起身子,上下打量那老和尚:“您知道俺是谁?”
老和尚没有答话,只是伸手从身边拿起一只粗陶碗,舀了一碗水,递到她面前。碗是普通的粗陶碗,碗沿还有一个豁口,水却清亮见底,映着天光。
“施主,先喝水。”
林灼华盯着那碗水,喉咙里干得像起了火。她太渴了,渴得脑子里嗡嗡响,渴得眼前那个老和尚都在晃。她接过碗,端到嘴边,正要喝——
“小心有诈!”沈玉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站在她身侧,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老和尚,压低声音道,“这荒郊野岭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忽然冒出个打坐的和尚,还一眼就认出你的血脉,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林灼华被他这一拦,碗里的水晃了晃,洒出几滴。她舔了舔溅在手上的水珠——凉的,甜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活气,仿佛一沾到皮肤就顺着毛孔钻了进去,让她浑身的燥热都减轻了几分。
她看看沈玉郎,又看看那老和尚,再看看手里那碗水。
“渴死了还管啥诈不诈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一把挣开沈玉郎的手,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把那碗水喝了个干净。
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,冰凉的,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,像一条细线从嗓子眼一直淌到胃里。她喝得太急,有几滴水呛进了气管,咳嗽了两声,却觉得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似的,清爽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。
她长舒了一口气,抹了抹嘴,把碗还给老和尚:“谢了。”
老和尚接过碗,微微一笑,没有答话。
沈玉郎在旁边脸色难看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喝都喝了,要是真有毒,现在阻拦也来不及了。”
林灼华没理他,她蹲在水潭边,又捧了几捧水洗了把脸,冰凉的潭水扑在脸上,终于把她那点快要被晒干的精气神给救了回来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,回头看向那老和尚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大师,您刚才说您在这坐了二十年?那您见过一个……跟俺长得有点像的女人来过这吗?”
老和尚捻着念珠的手指顿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林灼华心里一动,追问道:“俺娘……俺娘二十年前来过这没有?”
老和尚抬眼看了她一下,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活人的温度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像风干的木头一样沙哑:“你娘……林氏阿眉,来过。她过这片沙漠的时候,也在贫僧这里喝了碗水。”
林灼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她张了张嘴,正想继续追问,却觉得胃里忽然一阵发烫——刚才喝下去的那碗水,像是活了一样,在她肚子里翻涌起来。她低头一看,手里的那只粗陶碗不知何时翻了个面,碗底贴着她的掌心,隐隐透出几个字来。
她翻过碗底,凑到眼前一看——
碗底浮着一行小字,笔迹清秀,像是她娘当年亲手刻上去的。
林灼华的手一抖,那只粗陶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。
碗底那行字歪歪扭扭,笔画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力道,像是她娘刻完字后,还用指腹在泥坯上抹了一把,把棱角都抹圆了。她凑近看了半天,那字是:**“大和尚是好人,但他不知道的事,你去问海。”**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声。她翻来覆去把碗底看了好几遍,字就这一行,再没有别的。她抬头去看老和尚,老和尚正垂着眼捻念珠,像是压根不知道碗底有字的事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“问海是啥意思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她娘既然把话刻在碗底没告诉老和尚,那就是不想让这大和尚知道。
她不动声色地把碗扣回桌上,干巴巴地说了句:“碗挺好看,俺娘也会烧这样的。”
老和尚捻珠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,随即又垂下去。“你娘……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林灼华心里一紧,正想接着套话,沈玉郎忽然拉了拉她袖子。她回头一看,沈玉郎脸色不大好看,天眼通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,他正盯着那只碗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那只碗在她扣回去之后,碗底朝上,表面干干净净,一个字也没有了。
她心里一凛,把碗又翻过来看,碗底光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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