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范文吧 > 灼华眉引 > 第29章 第七层是片沙漠

第29章 第七层是片沙漠

    第29章 第七层是片沙漠 (第3/3页)

溜的,哪有什么字迹。她拿指腹去蹭,蹭了一手粗粝的陶土,什么也没蹭出来。

    “诶?”她愣了愣,刚才那行字明明真真切切地刻在碗底,怎么一眨眼就没了?她心里嘀咕,面上倒没露怯,只干笑一声:“这碗还会变戏法啊。”

    老和尚没接话,只慢慢站起身,长袖一拂,把那碗收了回去。“施主既有缘路过此处,老衲便多嘴一句。此去西方,有座古城,名唤‘鹫落城’。城中有一口枯井,井底压着些陈年旧物,与你娘有些渊源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那里有煞气盘踞,寻常人近不得身。你若是要去,得先备好清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正要问“啥清水”,老和尚却已经转身往绿洲深处的茅棚走去,脚步不急不缓,像是没打算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沈玉郎看着老和尚的背影,压低声音道:“这和尚说话半藏半露的,不像普通出家人。”他顿了顿,天眼通的目光从老和尚身上收回来,“不过他说的话,我验了,没撒谎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点了点头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洲。水潭还在冒着清亮亮的水泡,几株矮树在热风里轻轻晃着叶子。她忽然觉得,这片绿洲存在的时间,怕是比她娘在山上的日子还长。

    阿绿蔫头蔫脑地蹭过来,绿毛上沾满了沙粒,活像一根被晒干了的腌黄瓜:“姑奶奶……俺饿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肚子里就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,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清亮。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逗得笑了一下,拍拍他脑袋:“行,等俺去鹫落城看看,那枯井里要是能捞出水来,先给你灌一壶。”她说完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别着的菜刀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她娘来过这片沙漠,喝过同一碗水,还在碗底留了一句话——**“问海”**。她想起敖青说的那些话,想起龙宫底下那口深不见底的镇海井,心里好像隐隐抓住了点什么,却又说不清。

    沈玉郎见她盯着菜刀出神,凑过来问:“想啥呢?”

    “想俺娘。”林灼华回过神,把菜刀往腰后一别,“她当年也走这条路,也遇着这和尚,也喝了碗水——她没跟俺说这段,俺现在走她走过的路,总觉得……像是隔着二十年跟她说话似的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你跟她说了啥?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了一下。她还真没想过要跟她娘说啥。她想了想,说:“俺就跟她说——娘,俺渴了,俺喝口水,接着走。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,“俺娘要是听见,准得骂俺没出息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也笑了:“她不会骂你。她只会给你递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鼻子一酸,没接话。她别过脸去,假装看远处沙丘上那轮快落下去的太阳,硬是把眼眶里那点热意憋了回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有点闷:“走吧,趁天没黑,赶紧找地方歇脚。明儿一早,往鹫落城去。”

    阿绿有气无力地“哦”了一声,拖着步子跟上来。沈玉郎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洲——老和尚已经消失在茅棚里,只有那口水潭还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他总觉得那和尚最后几句话里,藏着些没说完的东西。

    沙漠的夜来得极快。太阳一落山,温度就断崖似的往下掉,白天的滚烫热浪转眼变成透骨的寒意。林灼华找了处背风的沙丘,用菜刀劈了几根干枯的胡杨枝,点起一堆火。火光映着三个人的脸,阿绿缩成一团,把绿毛裹得紧紧的,像只大号的毛球。

    林灼华坐在火堆边,掏出那只从龙宫宝库里拿的蓝珠子捏了捏,珠子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冰凉沁人。她想起敖青的话,心里盘算着鹫落城和那口枯井的事,越想越睡不着。

    沈玉郎躺在她对面,闭着眼,也不知道睡没睡着。过了半晌,他忽然开口:“那碗底的字——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:“你看见啥了?”

    “你娘写的那行字。”沈玉郎睁开眼,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,“你翻碗的时候,我天眼通还没收。她写的是……‘去问海’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咋不早说?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沈玉郎翻了个身,“不过那和尚说鹫落城有旧物,跟你娘有关——两条线对不上。你娘让你去问海,和尚让你去找枯井,到底哪条才是真的?”

    林灼华捏着珠子,没回答。她心里也在琢磨这个事。远处传来一声沙哑的鸟叫,不知是乌鸦还是秃鹫。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窜起来,又落进沙里,灭了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倔劲儿:“不管是哪条线,总归是俺娘留下的路。俺走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珠子收进怀里,靠着沙丘闭上眼。沙漠的风呜呜地刮着,卷起一片细沙打在脸上,像是谁在远处轻声叹息。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,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,像是风吹过陶碗边缘——**“灼华……别忘……”**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。四下里只有火光和风声,阿绿打着呼噜,沈玉郎的呼吸平稳,像是睡熟了。她侧耳听了半天,那声音却没再响。她咽了口唾沫,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又泛上来,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引眉刃,刀柄冰凉,硌得她手心发疼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心里默念着她娘的碗底那行字。**问海。问海。** 她不知道自己能问出什么来,但她知道,她娘留下的路,她得走完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