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心路的终点 (第2/3页)
,看清了她脚上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。
那都是她小时候的印记。
林灼华在那个小孩面前停下来,蹲下身。她蹲得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,她看着那个小孩埋着脑袋一抽一抽的肩膀,嗓子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又涌了上来。她伸出手,想碰碰那个小孩的头发,手指却在半空停住了。
那个小孩忽然抬起头。
一张脏兮兮的小脸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她看着林灼华,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、不敢置信的光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,终于等到了一个人走到她面前。
林灼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蹲在那个小孩面前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却尽力扯出一个笑,“俺带你走。”
那个小孩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小手冰凉,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黏腻,握得却很紧,像是怕她跑掉一样。林灼华握住她的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拍了拍她褂子上的土,又笨手笨脚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“行了,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,“俺在呢。以后不用一个人哭了。”
那个小小的她仰着脸,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,却忽然咧嘴笑了——像春日里第一朵迎春花,怯生生的,却亮得扎眼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小手攥着林灼华的衣角,攥得紧紧的,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撒手。
林灼华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,“铮”地一声断了。
她想起许多年前,渔村后山的小土坡上,她也曾这样蹲着哭过。那时候天特别黑,海风特别冷,她娘走了,全村人都说她是个扫把星,她蹲在礁石后面,抱着膝盖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哭完了,也没人来拉她一把。她只能自己抹抹眼泪,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沙子,继续去赶海、捡柴、生火做饭,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。
原来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小孩,一直都在。她只是学会了把哭声咽进肚子里,学会了用骂骂咧咧和大大咧咧把那个小孩藏起来。
眉引老头不知何时飘到她身侧,半透明的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瘦。他没有开口,只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、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的神色。
“这就是九幽秘境的最后一层。”过了许久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,“你走过的那些桃林、迷宫、厨房、考场、赌场,还有那片海、那片沙漠、那片星空——都是幌子。这秘境真正想让你看的,是你自己。”
林灼华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你咋不早说?俺要是知道最后一关是哄小孩,俺早就——”
“早就什么?”眉引老头胡子一翘,“你早就跑了。你这丫头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碰见自己心里那点软处。”
林灼华想反驳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小女孩,那小孩也仰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。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沉甸甸的——不是负担,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暖暖的踏实感。
“行了。”她站起身,顺势把那个小孩也带起来,拍了拍她的手,又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,“跟俺走吧。俺带你吃烤鱼去。”
小女孩歪了歪头,奶声奶气地问:“烤鱼是啥?”
“可好吃了。”林灼华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发觉周遭的星尘正缓缓流动起来,像是在给她们让路,“铁憨憨烤的,外焦里嫩,撒上辣酱,馋得你舌头都能吞下去。”
小女孩咽了咽口水,眼睛亮了起来,迈着小短腿跟上她的步伐。她的手小小的,暖乎乎的,握在林灼华粗糙的掌心里,却让林灼华觉得心里那一块空了太久的地方,终于被填上了。
她们往前走,穿过了星尘中逐渐显现的一条小路。路两旁的光点在她们经过时无声地绽开,像是一朵一朵无声的花。眉引老头飘在她们身后,难得没有絮叨,只安静地跟着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路的尽头,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。门上没有符文,没有锁孔,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像是被岁月风干了许久。
林灼华伸手推门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门后是泰山脚下那条熟悉的黄土路,远处是奶奶庙的飞檐翘角,近处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——正是他们当初进秘境时的地方。日头已经偏西了,斜阳把树影拉得长长的,沈玉郎、阿绿、老叨、小翠都坐在树下,见门开了,齐刷刷地抬起头来。
沈玉郎第一个站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,见她除了眼圈有点红,浑身上下没伤没口子,才松了口气:“你可算出来了。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灼华咧了咧嘴,想笑,却觉得鼻子还有点酸,“俺能有什么事。”
阿绿凑过来,歪着脑袋看她,又看了看她空空荡荡的身侧——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,像是融进了她身体里似的。阿绿挠了挠绿毛,小声嘀咕:“姑奶奶,你方才牵着的那个小娃娃呢?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凉凉的触感。她笑了笑,把手往腰后一别:“走了。她说她饿了,去找吃的了。”
阿绿信以为真:“那她啥时候回来?”
“该回来的时候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林灼华没有再多说,抬头看了一眼西斜的日头,“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俺饿了,找地方吃饭去。”
沈玉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只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:“先垫垫。”
林灼华接过来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“还行”,就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。她走得比来时稳当了许多,脚步不再带着那股子毛躁的冲劲,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、踏踏实实的感觉。
沈玉郎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,忽然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——不是修为涨了多少,也不是气势强了多少,而是她身上那层虚张声势的壳子,像是被什么悄悄卸掉了一角,露出里面那个不那么锋利、却更温厚的东西。
他勾了勾嘴角,没有说话,只加快步子跟了上去。
天边的云被晚霞烧得通红,像谁打翻了一坛子陈年的酒。
林灼华走在最前面,咬了一口干粮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俺娘说得没错,不怕黑的人,都是装出来的。真不怕黑的人,是敢回头看的。”
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沈玉郎却听懂了。他没有接话,只默默走在她身侧,替她挡开了路边一根斜伸过来的树枝。
夕阳在他们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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