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满堂有狼 (第1/3页)
守将府邸坐落在县城东北角,原是前朝一位节度使的旧宅。
高墙深院,门前列着两排亲兵,铁甲森然,长枪如林。
灯笼在夜里摇晃,把门楼上“镇守北疆”四个大字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晃得像水里的刀。
陈烈押着周莽穿过三重院门,每过一重,抵在周莽后腰的刀鞘就紧一分,到第三重院门时,那刀鞘几乎要嵌进肉里去。
“陈队正。”
周莽忽然开口,慢悠悠的。
“放松些。”
“我一个没拿刀的都不紧张,你个拿刀的,紧张什么?”
陈烈哪有精神跟他斗嘴,从鼻子里挤出半声冷哼,拿刀鞘又顶了一下,权当回答。
周莽也不恼,反而侧头,对紧跟着他的萧鸾低声道:
“怕就抓着我袖子。”
萧鸾一怔。
下一息,一只微凉的、指尖还带着颤的手,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口,攥得很紧,像溺水的人攥住一根浮木。
周莽垂眼看了看那只手,没说话,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分,让她跟得不那么吃力。
正厅到了。
厅内灯火通明,牛油大蜡烧了十几根,亮如白昼。
八名将领分坐两侧,案上摊着舆图,显是正在连夜议事。
主位上坐着一员将领,三十四五的年纪,方面阔口,犀甲未解,一身的煞气隔着半间厅堂都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狼山县守将,季临川。
陈烈一进门,一道煞气腾腾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
扫过陈烈,扫过周莽。
然后,落在了萧鸾身上。
季临川的眼神明显一滞。
先是迷茫,随即那迷茫裂开一道缝,底下翻上来一层难以置信,握着舆图的手指都收紧了。
萧鸾迎着他的目光,极轻、极快地摇了下头。
就这一下。
季临川垂下眼,轻咳一声,再抬眼时,脸上只剩一潭深水。
“陈烈,这是做什么?”
“禀将军!”
陈烈单膝砸地,双手将黑狼令高举过顶。
“此人于城门出示此物,自称有十万火急军情,小的不敢擅专,亲自押来!”
厅中嗡的一声,八名将领齐齐变色。
季临川伸手接过令牌,指腹在那狼首浮雕上一寸寸摩挲过去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,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
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炬,钉在周莽脸上。
周莽没答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堂两侧,一双双眼睛里的东西,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。
季临川也是在军中混迹多年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忌。
“有事但说无妨,在座的,都是本将的人。”
周莽笑了笑,拱手。
“回将军,这牌子,是在一座破庙里寻着的。”
“庙里有三具尸首,我翻检遗物,翻出了它。”
话说得轻描淡写,余光却一寸不落地刮过每一张脸。
有人惊疑,有人皱眉,有人凑头私语。
“呵。”
左侧一员满面横肉的将领忽然嗤笑出声,拿刀鞘点了点周莽,像点一条狗。
“一个押解差役,也配在这厅里站着说话?”
“雁门县的差役,老子见得多了——押几个犯妇都押不住,让人炸了营,自己倒捡了块牌子跑这儿来邀功?”
他上下打量周莽一身破皂衣,撇了撇嘴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将军,依末将看,这分明是个杀官脱逃的流贼!不知怎么摸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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