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死马当活马医 (第1/3页)
“我有办法。”
四个字砸下去,满帐的人都愣住了。
周莽却不给他们回神的工夫,转身就走,一边走一边下令,语速快得像连珠箭。
“来人!去伙房搬浊酒,越多越好!再寻厚底铁锅三个,木甑盖子三个,中间开孔,接锡管铜管。”
“记住,不许用竹管,竹管透气,酒气全跑光了!”
“缝隙用湿泥面糊封死,一寸气都不许漏!”
“再找一只大铜盆,架在甑盖上方,盆里不停换凉水!”
“烧开水!所有干净的布、所有的刀,全丢进滚水里煮!”
一连串军令砸下去,亲兵们脚不沾地地跑了起来。
周莽又回头看向赵军医。
“赵老,止血散、补气血的药,劳您备齐。”
最后他看向苏半夏。
“半夏,先给他灌一副补气补血的汤药,吊住这口气。”
“我这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,你时刻关注着些伤员。”
“好。”
苏半夏二话不说,转身就去煎药,月白的裙角在帐门口一闪,就没了影。
赵军医愣在原地,胡子直翘。
“周小兄弟,你这是……”
“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周莽丢下五个字,人已经出了帐。
……
伙房外,三口大铁锅一字排开,灶火熊熊。
周莽亲自盯着装锅。浊酒只装七分,防沸腾喷溅;甑盖封死,锡管斜出,铜盆高悬,盆里凉水镇着。
蒸汽一起,他立刻吩咐守在旁边的士卒。
“前头出来的一段不要,舍弃!”
“之后只收一刻钟的,一刻钟一过,换别的器皿另装!”
“天锅里的水一热就换,水热了凝不住汽,就出不来烈酒!”
士卒们听得云里雾里,却不敢多问,手忙脚乱地照做。
三锅轮流转,白汽升腾,锡管那头,清亮的酒液一线一线滴进陶瓮。
一股前所未闻的凛冽酒香,顺着风飘出老远。
几个伙夫吸着鼻子直咽口水,这香味冲得像刀子,刮得喉咙发痒,勾得人魂儿都往外飘。
一个时辰后,三瓮烈酒摆在眼前。
周莽蘸了一点在指尖,凑到鼻端一闻,点了点头。
度数不够前世的医用酒精。
但,够用了。
他把剩下的工序交代给军士,拎起一瓮酒,大步流星回了伤兵帐。
……
帐中,苏半夏刚给伤兵灌完汤药,正用帕子拭去他嘴角的药渍。
“气血吊住了。”
她见周莽进来,低声道。
“但脉象还是浮,热还在烧。”
“够了。”
周莽净了手,挽起袖子。
季临川一把拉住他,压低声音。
“周兄弟,跟老哥说句实话,你有几成把握?”
几成把握?
周莽心里苦笑。
这要放在前世,抗生素输液清创一条龙,九九成。
可如今手里只有一瓮烈酒、一把煮过的刀、几味草药。
你说能他妈有几成?
他面上却半分不露,再次吐出那六个字。
“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向床前。
“慢着!”
旁边几个军医炸了锅。一个山羊胡军医抢步拦在床前,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荒唐!荒谬!”
“老夫在军中医治伤患二十年,从没听说过拿酒往伤口里灌的!那是酒!喝的东西!你当这伤兵是你家的腌菜缸?!”
“还拿刀剜?伤者气若游丝,经得住你这么折腾?这不是救人,这是杀人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山羊胡一翘一翘。
“年轻人,仗着你那点三脚猫的土方子,也敢在赵老面前班门弄斧?出了人命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“让开。”
周莽停下脚步,声音不高,却像刀背敲在砧板上。
“他躺着是死,我动手也是死。”
“可死在我手里,至少挣扎过。”
他看着山羊胡,一字一顿。
“你担待不起的,就要眼睁睁看他死?”
山羊胡军医被那双眼睛一盯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蹿上来,膝盖一软,不由自主地让开了半步。
周莽再不废话。
煮过的短刀架在炭火上炙烤,烤到刃面泛出一层暗蓝的焰色,他才收回手。
“按住他的肩和腿。”
他头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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