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 樱与峰 (第1/3页)
庭院里的喜庆暖意并未散去,秦昆正扶着钱淑仪离去后,秦昆泰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。安若初笑着吩咐下人把宴席上的点心、温补的蜜饯装好,让管事给二房送去,叮嘱着孕期该忌口的吃食,细致周全。
秦骄骄站在一旁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叔母的温度,赤金玫瑰簪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褪去跳舞时外放的艳色,眉眼间的清冷又慢慢浮了上来,红裙衬着她苍白的指尖,一半热烈,一半孤冷。
旁人只当今日是秦家双喜临门的好日子,没人留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。方才起舞时,那些中日交织的舞步,恍惚间让她想起东瀛的旧时光,想起那个雨夜,赵崇岳骂她是害人的罂粟,想起自己亲手将失忆药送入他口中的决绝。
夜色漫进卧房,秦骄骄褪去一身红裙,卸下精致妆容,洗去白日宴会上的喧嚣与艳色。换上柔软宽松的睡裙,她蜷在铺着丝绒软垫的床上,指尖轻轻捻起那支赤金玫瑰簪子。
簪身打磨温润,玫瑰纹路细腻,算不上何等华贵,和秦昆泰准备的珠翠琳琅相比,朴素得近乎不起眼。生辰当日母亲还念叨,觉得这支簪子太过寻常,劝她换上父亲特意寻来的名贵珠花,她当时只是温柔婉拒,旁人只当她偏爱简约,无人知晓这枚簪子藏着她不敢示人的过往。
这是当年在异国,赵崇岳课余在酒吧做兼职,拿到第一笔薪水后,攒钱买下的定情信物。
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赤金纹路,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,低声呢喃:“真是想不到,我这旁人眼里杀伐果断的女魔头,竟还藏着这般幼稚的小女儿心思。当年我拿一块寓意平安的名贵玉佩,换了这支不值钱的簪子,现在想来,有多傻。”
笑意慢慢凝在眼底,酸涩漫上心头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距离咖啡馆那次仓促疏离的一别,已经整整两年。她狠心推开他,刻意划清界限,装作全然不识,可心底那道缝隙,从来没有真正合上。
她蜷起身子,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“他那样的人,身边从来不会缺人,或许早就把我忘了,娶妻生子,安稳度日了。我背负着过往的秘密,手上沾着不能言说的过往,本就没有资格再去打扰他的人生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沪上的灯火隔着窗纱朦胧。
她守着这支旧簪,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年少情愫,守着自己不肯回头的执念。明明早已把前路封死,可每次想起那个少年模样,心口依旧会传来细密的疼。
三个月倏忽而过,钱淑仪腹中胎气日渐安稳,身形也慢慢显怀,脸色日渐温润平和。秦骄骄依旧每隔几日便来二房复诊,把脉调方,叮嘱起居静养。韩莲表面上一改往日冷淡,日日围着正院打转,嘘寒问暖,一副尽心照料的模样,那股刻意讨好的小家子气,秦骄骄看得通透,却不愿当众戳破,只淡淡应付。
这日秦骄骄整理好医箱,正要告辞回秦公馆。韩莲连忙拉着女儿秦珊珊快步上前拦住去路。秦珊珊自小被韩莲娇养得骄纵任性,心底本就记恨秦骄骄——正是她秉公处置,将自己贪腐的兄长秦绍明逐出秦家产业,因此对这位堂姐素来不服气,面上礼数更是敷衍。
她随意敛了敛身,勉强行了个礼:“见过堂姐。”
秦骄骄淡淡颔首回礼:“堂妹不必多礼。”
秦珊珊径直寻了把椅子坐下,半点没有向身怀六甲的钱淑仪行礼的意思,韩莲在一旁频频递眼色示意,她却全然视而不见。她抬眼看向秦骄骄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轻慢:“堂姐,听闻是你给母亲调理身子,她年过半百还能怀上孩子?”
秦骄骄眸色微冷,平静反问:“堂妹怎么忽然关心这些,莫非是想学医术?”
“堂姐说笑了,我才不爱做诊病救人的差事。”秦珊珊撇撇嘴,眼底藏着一丝恶意,“我就是好奇,堂姐医术这般高明,能不能诊出腹中是男是女?”
秦骄骄懒得与她纠缠,对着钱淑仪与韩莲微微颔首,便打算转身离开。
秦珊珊见状,语气越发刻薄,故意高声说道:“都说老蚌生珠本就不现实,我母亲这年纪,真能平安熬过生产那一关吗?”
这话一出,屋内气氛骤然一僵。
秦骄骄脚步顿住,回头看向韩莲,语气冷了几分:“姨婶子,堂妹这张嘴,该好好管教管教了。”
随即她目光落在秦珊珊脸上,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:“你母亲腹中胎儿若有半点闪失,二房出了事,我们大房第一个追究的便是你。你最好日日祈祷二婶平安顺遂。”
韩莲脸色一白,连忙上前打圆场,挤出笑意:“骄骄,小孩子不懂事,口无遮拦,你千万别和她计较。”
秦骄骄面色沉静,不再多言,拎起医箱径直走出二房宅院,一路回到秦公馆。
进了正院,安若初见她神色微沉,便上前询问缘由。秦骄骄将方才二房里秦珊珊出言不逊、暗讽钱淑仪高龄孕事的经过一一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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