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 无缘明月 (第2/3页)
绑他牵绊、拿捏住这位少帅一生的软肋。
深夜,趁着银巧巧端来汤药的间隙,牛义守暗中在二人的茶水、汤药之中,尽数加了其他东西。
药性无声无息,迅猛霸道。
帐内烛火摇曳,暖意浓浓。药效翻涌而上,赵崇岳本就佯装头痛体虚,此刻浑身难受、头脑昏沉,意识渐渐涣散。一旁的银巧巧更是脸颊绯红、神志迷糊,被药性彻底支配,失了所有分寸。
朦胧之间,依依倚倚,分和若离。
暗处潜伏的牛义守静静窥看,眼底满是阴鸷得逞的笑意。
就在一切即将无法挽回、铸成大错的最后关头,赵崇岳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轰然炸裂。
他脑海瞬间闪过沪上那抹写诗自持的清冷身影,闪过山河并立的诺言,闪过自己一身戎马守心守义的底线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一把将怀中迷离的银巧巧狠狠推开!
力道极大,银巧巧跌落在床榻边,彻底回神。
可一切已晚。
慌乱烛光下,她衣衫尽落、身无寸缕,清白身姿尽数落在赵崇岳眼中。
这一刻,银巧巧脸色惨白,浑身冰冷,羞耻、慌乱、恐惧瞬间吞噬心神。
而牛义守早已算尽一切,在两人拉扯之际,暗中派人连夜将柳河村村长紧急请到军营,亲眼见证帐中乱象,坐实一切“私情”。
一夜风波落幕,天光大亮。
消息传回柳河村,银巧巧父母气急攻心,带着全村乡邻堵在军营门口,哭喊吵闹、讨要说法,誓要为女儿讨回清白公道。
军营外人声鼎沸,流言四起,所有矛头尽数指向赵崇岳。
人人都说少帅仗势欺人,玷污村中清白少女。
万般窘迫、百口莫辩的绝境之下,赵崇岳面色冰冷,心底屈辱滔天,却不得不开口解围。他望着满眼死寂、泪痕未干的银巧巧,字字沉缓,当众开口:
“诸位见谅,我身有旧疾隐病,体质特异,但凡近身触碰女子,便会头痛欲裂、痛彻骨髓,神志大乱,绝无可能行越矩之事。昨夜皆是药性乱神,我从未动她分毫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银巧巧怔怔立在原地,刚刚燃起的一点少女情思、半生憧憬,瞬间碎得彻彻底底。
她清白尽失、身子被看尽,满心倾慕换来一句不能近身、身有隐疾。
少女骄傲、痴心、念想,尽数化为灰烬。
她面如死灰,双目空洞,骤然转身便要撞墙自尽,以死证清白、了此屈辱。
千钧一发之际,她母亲凄厉哭喊着扑上前,死死抱住她,拦住了她的决绝之举。
场面僵持不下,舆论汹汹,无法收场。
一旁的牛二勾适时站出,假意劝解,实则步步紧逼,句句堵死赵崇岳所有退路:
“少帅,事已至此,银姑娘清白尽毁,身子被你尽数看过。乱世乡间,名节大于天,银钱补偿只会辱人清白,难堵悠悠众口。事到如今,你唯有迎娶银姑娘,方能给她公道,给全村交代!”
所有目光死死锁在赵崇岳身上。
他心知,这是牛义守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不退,便是逼死少女、身败名裂、军心尽失;
退,便是被迫纳下这桩荒唐屈辱的婚约,吞下毕生污点。
满心恶心、万般不甘、屈辱翻涌。
赵崇岳背脊僵挺,喉间发涩,如同生生吞下一只肮脏恶心的苍蝇,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。
良久,他闭了闭眼,压下所有戾气与无奈,一字一顿,哑声应下:
“好。我娶。”
一纸荒唐婚约,一场刻意算计的姻缘。
他未曾负家国、未曾负初心、未曾负千里故人,
终究,被逼着,负了自己,困在了乱世最肮脏的算计里。
答应迎娶银巧巧的那一刻,赵崇岳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,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一只苍蝇,恶心、憋屈却无处发泄。
牛义守站在暗处,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,他这一手既拿捏住了赵崇岳的软肋,又借着乡野舆论把他牢牢捆在绥西战场,再也没法抽身,更断了他心中那点对沪上故人的念想。
银巧巧听见应允的那一刻,绝望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,随后只剩下麻木。她本是怀揣唱戏的美梦,满心仰慕少帅,到头来落得名节受损、被迫嫁人,少女的一腔热忱彻底被这场阴谋碾碎,往后余生,不过是被乱世裹挟的牺牲品。
婚事很快草草定下,没有盛大仪式,没有红妆喜服,只是军营里简单置办了几桌酒席,对外掩人耳目。赵崇岳全程冷着脸,礼数周全却毫无温情,夜里分帐而居,始终恪守着当初那句“隐疾缠身”的托词,从没有真正亲近过她。
银巧巧心里也渐渐明白,自己不过是这场权力算计里的棋子,少帅对她只有责任,没有半分情意。她每日依旧照料营帐琐事,西南小调唱得越来越凄婉,唱戏的梦想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。
军营里的士兵私下议论纷纷,牛二勾等人暗自得意,牛义守则借着这件事,更加肆无忌惮地插手军务,处处掣肘赵崇岳。
赵崇岳一边应付着这场荒唐的婚姻,一边继续假意怠战,暗中和朱成功的队伍保持着微妙的默契,绝不主动真刀真枪厮杀同胞。他心里清楚,马镇雄的割据势力早已腐朽,牛义守之流贪腐误国,唯有延安的救国之路才是正道。
千里之外的上海,秦骄骄还在暗中输送药品、庇护爱国青年,依旧不知道西南边关,那个以山宗自喻的故人,正被困在一场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里,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枷锁。
烽烟未停,人心浮沉,两个人隔着万水千山,各自背负着乱世的身不由己,在黑暗里坚守着心底那一点家国初心。
半年光阴,悄然而过。
绥西军营的日子枯燥又沉闷。银巧巧日复一日守在赵崇岳身侧,细致打理他的饮食起居,寒暑无差,事事妥帖。
她依旧爱哼软糯婉转的西南小调,只是从前清亮欢喜的调子,渐渐染上淡淡凄婉。无人之时,她总会侧身伫立窗前,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。
她温柔、安分、懂事,从不敢奢求他的温情,只盼日久天长,总能焐热他冰封的心。
赵崇岳看在眼里,冷硬如铁的心肠,终究生出几分恻隐。
他知道她无辜,知道她是权力博弈、肮脏算计下的牺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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