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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惊险审讯

    26 惊险审讯 (第3/3页)

的银巧巧一拳打在棉花上,格外憋屈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对方要么自卑躲闪,要么眼含嫉妒,要么难堪窘迫。万万没想到,这丑面女子竟全然无动于衷,根本不把她和赵崇岳的亲昵放在眼里!

    赵崇岳肢体僵硬,心底满是焦灼与心疼。

    他极其不适银巧巧的触碰,那香水味刺鼻得很,他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他悄无声息拉开自己和银巧巧的距离,禀住心神,死死克制想要甩开她的冲动。

    余光瞥见病床上秦骄骄,苍白淡漠的侧脸。看着她硬生生隐忍所有情绪、装作毫无所谓的模样,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,又酸又疼。

    他太懂她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痛,是痛到极致,只能伪装无感。

    银巧巧不死心,故意笑着开口,字字带着讥讽:“这位便是昨日被抓的逃难妹妹吧?听闻妹妹一身伤,真是可怜。不过乱世浮沉,女子安分守己地逃难度日便好,可别总想攀附权贵,惹是非上身呀!”

    句句指桑骂槐,暗讽秦骄骄刻意勾缠赵崇岳。

    秦骄骄依旧垂眸,眼皮都未抬一下,气息微弱,安静养病,全然当做没有听见。

    全程无视,极致冷淡。

    蓝伊立刻上前挡在床边,淡淡开口解围:“夫人说笑了,我同学重伤初醒,体虚乏力,无力言语,只想静养休息。”

    赵崇岳见状,再也忍不下去,脸色骤然沉冷,反手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臂,语气冰冷疏离:

    “府中无事便回府休养,此处是医馆,是养病清净之地,不宜喧闹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直接冷断所有假意恩爱,毫不给银巧巧半分脸面。

    银巧巧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,难堪、恼怒、嫉妒缠满心头。

    她本想气别人,最后难堪失态的,反倒成了自己。

    赵崇岳不愿她,再多打扰秦骄骄休养,沉声吩咐:“贺虎,送夫人回府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再让夫人来医馆滋事。”

    银巧巧又气又不甘,却碍于赵崇岳冰冷的神色,不敢再闹,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病床方向,满心憋屈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喧闹彻底散去,屋内重归安静。

    赵崇岳再无顾忌,目光直直落回秦骄骄身上。

    女子依旧面色冷淡,眸色平静,仿佛方才那场刻意的挑衅、刺眼的恩爱,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

    方才每一句亲昵的夫君,每一次贴身的依偎,都像细针,密密麻麻,扎得她满目疮痍,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只是乱世前路凶险,身份未稳,她是秦骄骄,是潜伏入局的革命者,是九死一生来寻他的人。

    万般情爱,万般酸涩,万般委屈,她都只能藏骨藏心,不露分毫。

    银巧巧被强行送走、医馆刚恢复清净不过片刻,院外再度传来整齐凌厉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牛义守言出必行,恪守三日复审的时限,午后便亲自带兵赶至白氏医馆,执意要当场审讯曼姝,彻查她与“书先生”的关联,不肯放过一丝线索。

    贺虎、贺龙拦不住军令,只能退让。

    屋内气氛瞬间凝滞压抑。

    秦骄骄刚苏醒不久,身体虚弱不堪,满身伤口还隐隐作痛。她心思一瞬清明,立刻定好对策。

    如今身份半点暴露不得,唯有极致示弱、装疯卖怯,扮作胆小无助、受尽惊吓的普通灾民,才能彻底洗清嫌疑。

    赵崇岳端坐屋内侧位,全程陪审。他身姿挺拔,面色沉静无波,目光却寸寸不离病床上的人,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紧张与护佑。

    他不插话、不阻拦,只静静坐着,默默替她压阵。但凡牛义守敢刻意苛责用刑,他会第一时间出手拦下。

    牛义守搬过椅子落座,神色冷峻,开门见山,语气凌厉逼人:“曼姝,籍贯湖南,逃难入绥安?如实交代,你此番前来,到底投奔何人?为何身上满是刀枪旧伤!”

    面对严厉审讯,方才面对银巧巧时冷面淡然的秦骄骄,瞬间换了一副模样。

    她本就体虚孱弱,此刻眼眶顷刻通红,泪水毫无预兆滚落脸颊,身子轻轻发抖,一副被官兵气势吓得极致惶恐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声音哽咽细碎,带着浓重的哭腔,有问必答,乖巧又怯懦:“是……长官,我是湖南人,家乡洪灾塌了屋子,爹娘都没了,走投无路,只能千里逃难,来绥安投奔唯一的同窗蓝老师……”

    “身上伤痕从何而来?绝非普通灾民该有的伤势!”牛义守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秦骄骄哭得肩膀抽动,泪水糊满脸颊,混着脸上未褪的淡浅血痕,看着格外可怜无助:“是逃难路上……遇过山匪、洪水、流民劫掠。

    为了活命四处躲藏,摔过、被抢匪打过、被山石划伤……我一个弱女子,一路逃命,九死一生,才撑到绥安……”

    她句句真切,字字委屈,哭得稀里哗啦,恐惧怯弱全然写在眼底,浑身都在微微颤抖,仿佛被连日的追捕、审讯彻底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蓝伊立在一旁适时垂泪附和,佐证她的身世遭遇,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牛义守接连追问籍贯、家乡灾情、逃难路线、与蓝伊相识的过往,甚至刻意试探“书、诗文、纸笔、联络之人”等敏感字眼。

    可秦骄骄始终应答流畅、逻辑完整,情绪全程是底层灾民该有的惶恐、无助、怯懦,没有半分破绽。

    她全程只示弱、只哭诉、只喊冤,没有一丝革命者的沉稳风骨,更无半分可疑之处。

    一旁陪审的赵崇岳,静静看着她刻意伪装的脆弱,心口阵阵发闷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,这副胆小惊惶、泪落不止的模样,全是伪装。

    真正的她,傲骨铮铮、临危不惧,枪林弹雨里从未掉过一滴泪。如今为了藏住身份、稳住大局,只能委屈自己,演尽卑微怯懦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审讯下来,牛义守层层盘问、百般试探,始终抓不到半点把柄。

    所谓“姝”与“书”的谐音牵连,不过是牛二勾荒唐臆想;满身伤痕,也被天灾匪祸的逃难遭遇完美解释。眼前女子,看着柔弱胆小、惊魂未定,除了身世坎坷,再无任何可疑之处。

    牛义守满心不甘,耗费半日功夫,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哭到浑身发软、倚在床头喘息的秦骄骄,心知再逼问下去,只会落得刻意构陷无辜的口实,连赵崇岳都挑不出错处。

    最终,他只能沉下脸色,冷声吩咐身旁亲兵:“此人疑点虽无实证,但来路复杂,不可松懈。你们轮流盯紧白氏医馆,日夜监视,一举一动,尽数上报!”

    亲兵立刻应声领命。

    牛义守狠狠扫了屋内一眼,看着全程沉默陪审、护势十足的赵崇岳,终是不敢再多逗留,带着一众手下悻悻离去。

    喧闹散尽,医馆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秦骄骄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,无力地靠在床头,泪水渐渐止住。方才满眼的惊惶怯弱,尽数褪去,眼底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沉静,只剩一身脱力的疲惫。

    一场惊险审讯,她以一场逼真的痛哭示弱,完美瞒过所有人,暂时护住了自己的身份,也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归蜀计划。

    唯独身侧的赵崇岳,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隐忍,心口酸涩胀痛,久久无法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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