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寒秋蛰伏,观流慢淬神 (第2/3页)
几丛野草枯荣交替。几只小虫在泥地之间爬动。
观流之眼缓缓开启。
万千光纹再度铺展视野。
秋风卷动落叶,露水凝结消融,野草抽芽、枯萎,小虫觅食、生死。这一套流转光纹圆融柔和,循环往复,没有强制掠夺,没有预先设定死亡时限。兴盛衰亡顺应天时,这便是天地原生真序。
再看向缠绕自己躯体的黑色寿元锁链。光纹线条生硬冰冷,处处带着强行掠夺生命本源的痕迹,人为划定死亡终点,粗暴束缚生灵。这就是后天伪序。
一真一伪气质差别分明。可仅仅观察小院方寸之内的草木虫蚁,样本太少。很多细微边界他依旧分辨模糊。有些光纹是真序演化附带现象,有些是伪序悄悄依附伪装,稍不留意就会混淆。
“我需要去县城。一边换取口粮,一边观察众生纹路。”
张译心中定下打算。
但他给自己立下规矩:绝不长时间持续开启观流。每次只短暂扫视数息便立刻收敛。大范围持续解析周遭信息流,会扰动本地伪序网络,极有可能触发未知的自检机制,给自己招来灭顶风险。
他把家中仅剩的一小捆干柴捆好扛在肩头。这是前些日子身体尚且尚可的时候拾回来的柴火,可以拿到县城集市换一点粗粮饼子。
沿着泥泞乡间小路,缓缓向着落槐县城走去。路途不算远,可他身子虚弱,走一段就要停下喘息片刻。路上遇见乡里熟人,看到他还活着,大多面露诧异,简单寒暄两句,心底依旧觉得他时日无多。
一路行至县城集市。
集市人声喧闹,挑担农夫、沿街小贩、赶集百姓往来穿梭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在外人眼中,张译只是一个面色苍白、身形消瘦、大病未愈的少年,扛着一捆柴火换取吃食,毫不起眼。
找位置把柴火卖掉,换得两块粗麦饼,揣进怀中。张译不急着回家,沿着街道缓步游走。观流之眼间歇、短促地开启。视线扫过往来路人。
每一个凡人躯体之上,都叠加着各式各样后天伪序光纹。
街边卖菜老汉,一身厚重灰败纹路缠绕,寿元将近,劳苦一世,晚景孤苦;奔跑嬉闹幼童肩头一缕猩红隐隐浮动,那是预设好的灾厄;杂货铺掌柜身上贫锁纹路死死缠绕,日夜操劳,却难以积攒家财;街边大户出行子弟,淡金福纹笼罩,一生磨难稀少。
贫富贵贱,寿夭祸福,一道道伪序烙印人身。世间凡人喜怒哀乐,辛苦挣扎,都被框定在这套无形框架之内。
张译静静看着,心底生出沉沉感慨。
他看见勤恳忠厚樵夫,身上灾厄枷锁层层堆叠;不远处游手好闲、时常欺辱乡邻的泼皮,身上却无致命劫纹。俗世所说善恶报应,在光纹的现实面前,看不到半点兑现。伪序只遵从预设参数,并不评判人心德行。
大量不同样本涌入脑海,原生真序与后天伪序在他神魂之中反复对照、辨析。感知在缓慢打磨,可辨序那一层隔膜,依旧没有捅破。这不是顿悟突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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