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寒秋蛰伏,观流慢淬神 (第3/3页)
功法,是厚积慢磨,需要足够多见闻沉淀。
逛到集市中央老槐树下。
老槐树下支着卦摊,布幡随风轻轻飘荡,正是相士玄机子的摊子。白发老道席地而坐,不少百姓排队求卜问吉凶。
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跪在摊前,眼眶通红,哀求老道看一看自家孩儿。玄机子手抚古朴卦盘,闭目片刻,悠悠叹息开口,道出孩童命中有水厄死劫,天命已定人力难改。农妇当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,周围围观之人纷纷叹息,皆言天命不可违逆。
旁人所见是玄妙天机,张译短暂开启观流看得透彻。那卦盘并非什么通天宝物,只是一件能够读取凡间表层伪序数据的普通器物。玄机子只是把已经写好的枷锁结果转述出来,他能看见枷锁,却没有半分修改能力。
交谈之间,玄机子无意间抬眼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译身上。
老道眉头骤然紧锁,眼中满是惊疑。他一辈子研读观测凡人命纹,阅人无数。眼前少年身上本该彻底寂灭的黑色寿元锁链裂痕遍布,本该归零的命数悬置不定。
“那位少年,请过来。”玄机子开口出声。
周围百姓转头望过来,不少人认出张译,私下低声议论,人人记得郎中断言他霜降必死。
张译神色平静,缓步上前。
“你的命纹乱了。”玄机子眯起双眼仔细打量,“按天命定数,你早该离世,为何尚能行走世间?”
“一场重病,侥幸撑过来。”张译淡淡应答。
“侥幸?”玄机子摇头,语气凝重,“天命之下何来侥幸。命簿既定,生死有数。你的枷锁被外力撬动,如今我已经看不透你往后祸福吉凶。”
“道长心中,天命究竟是什么?”张译轻声发问。
玄机子神色肃然,发自内心敬畏:“天命即是天道意志,主宰世间众生起落,凡人只当敬畏顺从。”
“倘若所谓天道意志,本就是禁锢众生的枷锁呢?”
话音落下,玄机子脸色陡然一变,厉声呵斥:“一派胡言!亵渎天道必遭天谴!少年人见识浅薄,切莫妄出狂言!”
半生依靠这套天命体系谋生,老道思想早已被牢牢禁锢。再多言语也无法点醒。张译不再争辩,微微颔首告辞离开卦摊。
走在返回村落的泥泞路上,怀里揣着粗麦饼。无数真序、伪序的景象在他神魂之内不断盘旋对照。可辨序那一层关口,依旧没有到来。
仅仅见过零散个体的命运纹路,积累依旧不够。
回到土屋关上木门。张译坐在床沿,啃食干硬的麦饼果腹。
他清醒意识到,观流只是起点。想要抵达辨序,还需要更多见闻。往后日子,他既要解决温饱活下去,还要继续观察郊野、村落、县城之中万象。他还要去看一看俗世流传的医术、武道,看一看凡人穷尽智慧创造出来的本事,在天命伪序面前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秋意更深,寒意一日重过一日。距离冲破观流,踏入辨序,还有漫长的沉淀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