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阁锁书寒,暗流移锋 (第1/3页)
冷湿山雾漫过石板小径,把沿途草木枝叶浸得湿漉漉。
张译离开藏书阁,缓步往西跨院走。身后楼阁的轮廓渐渐隐入白茫茫的云雾之中。方才姜娲要暗中清点二楼书架,近期藏书阁二楼封闭,等于切断了他最重要的样本来源。
没有源源不断的上古序码残片做参照,神魂之中那套铸链境的推演模型,便缺少继续打磨的原料。很多推演分支,只能停留在猜想阶段,无法验证对错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是眼下权衡之后不得不接受的局面。
毒简一事一旦公开,墨阳长老一脉大可全部推给底下被收买的杂役,自己置身事外,反过来倒打一耙,指责张译疑神疑鬼、构陷宗门高层。真闹到戒律堂大殿,没有实打实的人证链条,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回到西跨院小院。
院门闭合,院内桂树叶片被雾气打湿,地面积着一层细碎水珠。
张译进屋,仔细将门窗扣好。识码视野缓缓铺开,把屋舍梁木、墙角、桌椅床榻全部筛查一遍。确认没有新增外来序丝印记,才松了半口气。
往后一段时日,不能再依靠藏书阁的古卷获取样本。
推演还得继续,只是路径要被迫转变。
他盘膝坐于床沿,神魂沉入内部的模拟空间。
过去这么久,从地志、竹简、玉笺之中收集到的海量序码碎片,全部沉淀在意识深处。存量并不算少,只是大多偏向远古时代的记录,缺少现世伪序运行的鲜活参照。
就像手里握有大量古代图纸,却看不到当下正在运转的机器。
只能反复咀嚼旧有素材,修补推演模型之中逻辑自洽的部分,那些需要新样本佐证的猜想,只能暂时搁置。
时间一日日流逝。
云渺小筑对外宣称藏书阁二楼书卷出现虫蚀霉变,需要封阁清点修缮,禁止任何人进入。这个对外的说辞合情合理,遮掩了毒简事件的真相。
姜娲暗中完成清查,一共搜出五卷被人动过手脚的毒简,全部秘密销毁。负责藏书阁清扫的三名杂役被隔离审问,其中两人受不住盘问,吐露被墨阳长老座下弟子以灵石、功法碎片收买的实情。
可也就到此为止。
两名杂役只是跑腿执行的棋子,没有见过长老本人,拿不出任何可以指向墨阳长老的直接证据。最后只能按宗门戒律,废除修为,逐出清玄云山。
风波的源头,依旧安然无恙坐在长老大殿之中。
这件事过后,姜娲也没有再来西跨院频繁试探。偶尔派人送来消息,也只是简单叮嘱他安心待在院内,不要随意靠近山谷边缘。
云渺小筑表面重归宁静,但山谷之外的暗流,并没有因为毒简计谋失败而平息。
明面上栽赃藏书书卷这条路走不通,墨阳一脉迅速转变手段。
不再把矛头直接对准云渺小筑内部,而是将舆论战场转移到整个清玄外门。
各种各样的流言,新一轮扩散开来。
这一回不再是简单说张译是邪祟、妖惑圣女。而是换了一套更具备迷惑性的说辞。
流言声称,娲皇天宗的圣女姜娲,在寻找一件上古遗留的关键信物。张译本身没有任何本事,只是一个活的“媒介容器”。圣女将他带回谷中,并非看重他本人,而是要拿他的身躯,用来催动某一件秘宝。等到信物现世,张译便会被彻底舍弃。
故事编得有模有样,夹杂着几分云山之内零零碎碎的所见片段:张译终日闭门,很少显露行迹,不去修炼正统仙法,只埋头翻看古老残卷。
无数不明内情的外门弟子听了,纷纷信以为真。
比起“域外邪祟”那种荒诞说法,“活的媒介容器”这个版本,更贴合大家看到的表象,传播速度飞快。
消息隐隐约约,也顺着某些渠道,飘进了云渺小筑。
这一日午后。
天空依旧被厚密云雾遮盖,不见太阳。
院门外传来轻叩木门之声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