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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边关荒地豪强圈占

    第93章 边关荒地豪强圈占 (第1/3页)

    雁门关外,秋霜覆野,千里荒原坦荡无垠。

    这片横亘北疆的苍茫阔土,常年风沙肆虐,寒烈逼人,向来是草木稀疏的不毛之地,更是百年以来南北拉锯、兵戈频仍的凶险战场。衰草深处隐着荒冢,黄沙之下埋着断骨,千百年来,唯有戍边铁骑、巡防士卒往来奔走,寻常百姓从无一人敢在此扎根耕种、安家度日。

    直至中枢新政传至北疆,一纸戍边屯田诏令,堪堪打破这片荒原的死寂沉疴。

    朝廷明文下诏,关外所有无主荒土尽数划归军屯,交由边关戍卒开荒垦种、自给自足。一来舒缓北疆长途运粮的沉重压力,二来扎根驻军根基、安稳边防人心,三是以兵护田、以田养兵,让千里荒原地生出屏障,消解年年不绝的粮荒与补给滞困。

    玉玺朱印昭然,条文规制明晰,本是固边利民、安邦定国的上上之策,可当真落地雁门关,却迎面撞上了盘根错节、盘踞数代的本土豪强势力。

    沈砚自江南冶坊查弊收官,未歇片刻,车马不返京畿,径直北上,昼夜兼程奔赴雁门关。

    西域烽烟未歇,北狄开春合围的兵锋已然隐隐压向边境,北疆暗流涌动,旧日流言余波未平。此刻边关安危,全系于军心安稳、粮储充盈、边防规整三者之上。屯田新政是北疆立足的根基,半分拖延不得,一寸舞弊容不下。

    车马徐徐行至关外荒原,沈砚抬手掀开车帘,扑面秋风凛冽刺骨。他眼底惯有的温润平和缓缓敛去,一层沉冷之色覆上眉眼。

    目力所及的千里荒土,与中枢台账所载全然不符。那些地势平整、水源丰沛、最宜开垦耕作的上等沃土,尽数被人刻意圈占封禁,无一空置。纵横交错的土垒界桩割裂整片荒原,密匝的荆棘篱笆围起一方方良田,地块深处立着一块块木质私牌,清晰刻着各家氏族名号,标注私产地界,严禁闲人踏入。

    唯有那些风沙肆虐、土质贫瘠、耕作艰难的边角荒滩,空空荡荡无人问津,孤零零散落荒原各处。

    中枢明文划定的军屯公地,大半尽数落入雁门本土士族私囊。

    随行边关参军策马靠近车旁,面色凝重,低声据实禀报,字字皆为实情:“沈大人,关外七成沃土,尽数被本地赵、李、周三族私下圈占。三族扎根北疆数代,宗族繁茂、人脉盘缠,常年把持关外田土、市集转运、粮草调度。州县官吏多与三族联姻结亲、利益捆绑,中枢屯田政令下达后,地方官府一味阳奉阴违,暗中纵容豪强占地,刻意拖延新政落地。”

    沈砚指尖轻扣冰凉车辕,节奏缓慢,力道沉敛,眼底冷意渐浓:“无主荒土,尽属朝廷公地,诏令明文划归军屯。豪强私设界牌、独占沃土,是真不知国法,还是地方私权,早已凌驾中枢政令之上?”

    参军面露难色,摇头轻叹,语气满是无奈:“北疆地处边陲苦寒之地,官府常年倚仗士族维稳、筹粮、征役,早已牵缠勾连,拆分不开。三族占地数年,从不缴纳公税、不供给军粮,独享沃土红利,地方官吏一贯视而不见、暗中庇护。此前多批戍卒奉旨出关开荒,皆被士族雇佣人手拦路驱逐,即便上门申诉,州县衙署也尽数驳回,久而久之,便成了这等积重难返的乱象。”

    沈砚踏步下车,双脚落上新垦土层,脚下泥土松软潮湿,随处可见被肆意践踏碾碎的青苗残株、被暴力扒平的整齐田垄。

    连日来,戍卒们披霜沐雨、昼夜劳作,硬生生在荒原之上整地、开荒、播种,好不容易培育出的青苗、修整好的良田,转瞬便被毁坏殆尽。

    无半分天灾痕迹,尽数是人祸人为。

    本土豪强为守住私占的沃土,杜绝军屯新政落地,不惜耗费重金,招揽关外闲散流民、市井无赖,成群结队闯入戍卒开垦的地块,肆意踩踏禾苗、损毁田亩、推倒官设界桩,甚至当众辱骂、持刀驱赶劳作的戍边将士。

    边关戍卒皆是血性男儿,上阵御敌、浴血杀敌从无半分惧色,可面对这般无端内耗,却满心憋屈、束手无策。对方不是北狄寇仇,只是本地流民百姓,一旦拔刀对峙、发生械斗,便是军民滋事、扰乱地方,轻则受军法责罚,重则断送毕生行伍前程。

    将士们屡屡退让、再三隐忍,只求安稳垦田、踏实戍边,可步步退让换来的,不是对方收敛,而是豪强愈发肆无忌惮的侵占与欺凌。

    不少戍卒心有不甘,手持朝廷政令文书、开荒台账记录,奔赴州县衙署击鼓申诉,恳请官府秉公论断,归还军屯地块,惩治滋事毁田之人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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