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边关荒地豪强圈占 (第2/3页)
可州县衙署早已与三族豪强深度绑定、沆瀣一气。
地方官吏刻意偏袒士族,百般推诿扯皮、层层刁难压制,以荒地归属未定、军民地界混淆、戍卒扰民滋事等荒唐说辞,尽数驳回军户的合理诉求。非但不追责豪强占地、流民毁田之过,反倒数次下发公文训斥戍卒,严禁将士私自出关垦荒、与民争利。
公理不彰,国法不行,边关军心,一朝尽寒。
荒原田垄之间,处处是默然伫立的戍卒。有人俯身轻抚被踏平的青苗,指尖颤抖,眼底积满疲惫与愤懑;有人望着自己日夜劳作开垦的良田被人霸占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一腔怒火隐忍不发。
他们远赴北疆、死守国门,以血肉之躯抵御北狄铁骑,护得边关百姓岁岁安稳,到头来守得住万里疆土、挡得住外敌兵锋,却守不住脚下一寸亲手开垦的沃土。外敌未灭,内弊缠身,将士寒心,莫过于此。
更让一众将士两难煎熬的,是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。
驻守雁门关的兵卒,大半都是北疆本土子弟,家园宗族就近在关外村落、荒原近侧。常年战乱频发、戍边无休,家中父老妻儿、宗族亲眷,世代靠着这片土地耕牧度日。
豪强圈占沃土、垄断水源田地后,不止侵吞军屯公地,更顺势把控了关外农耕命脉、粮草供给、日常水源,死死拿捏住底层百姓的生计根本。无数戍卒的亲眷,尽数被士族暗中掣肘、层层裹挟。
将士若是强硬维权、对抗豪强,宗族亲眷便会被暗中刁难、克扣粮水、肆意欺压,家中老小生计无着、度日维艰;若是隐忍退让、闭口不言,朝廷屯田新政彻底搁浅,军屯无田可耕、无粮可储,边关防务根基日渐空虚,待到北狄开春大军压境,整条北疆防线危在旦夕。
一边是死生相托的家国重任,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活路。两难抉择如无形枷锁,牢牢捆住每一位戍边将士,日夜拉扯,岁岁煎熬,让军心日渐涣散、疲敝不堪。
沈砚缓步穿行荒原,目光扫过满地残苗、错乱界桩,扫过一众将士落寞隐忍的眉眼,心底早已将全盘症结洞悉透彻。
他不再停留,当即传令四方,召集雁门关守将、州县各级官吏、赵李周三族族长、全军上下校尉,尽数齐聚关外荒原,当众勘界断案、规整田土、严明国法规制。
不过半柱香,各方人马陆续齐聚荒原之上。
州县官吏身着规整官服,神色局促不安,心知积弊深重、理亏在先,却依旧心存侥幸,妄图靠着地方盘根错节的旧势、经年沿袭的陋规蒙混过关。赵、李、周三族族长皆是白发老者,立于人群之前,神态倨傲自持,眼底满是笃定不屑。
他们世代盘踞北疆,垄断地利、把控地方数十年,早已习惯无人制衡、自行其是,只当中枢巡查官员皆是走过场、做虚功,不敢轻易撼动地方士族根基。
荒原之上,三族族长相继开口,言辞搪塞、句句狡辩,试图颠倒黑白、洗脱罪责。
赵氏族长抬眸拱手,语气故作恳切:“关外荒滩自古无人治理,我族先辈耗费数十年人力物力,开荒固土、引水垦殖,方才将不毛荒地化作可耕良田,皆是族人辛苦所得,绝非私占公田。”
李氏族长紧随其后,摇头辩驳:“流民踩踏青苗,不过是民间百姓琐碎纷争,口角摩擦、无意为之,与我士族毫无干系,大人不可随意归罪地方世家。”
周氏族长面色强硬,语气带着几分胁迫:“军卒大举出关垦荒,挤占百姓生计,致使军民纷争不断、地方不宁。依老朽之见,屯田新政本就不适北疆,还请大人暂缓推行,体恤地方难处。”
一众说辞层层粉饰,将私吞公土、梗阻国策、欺压兵卒的重罪,轻轻掩作民间琐碎小事,反倒倒打一耙,诬指新政扰民、军卒滋事。
州县官吏连忙顺势附和,纷纷出列陈情,恳请沈砚法外开恩、体恤地方积弊,暂缓屯田新政落地,字字句句,皆是暗中包庇豪强、维系旧有私利格局。
周遭伫立的戍卒静静看着这一幕官绅相护、颠倒黑白,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尽数冷却,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失望。数年隐忍委屈、日夜辛劳,终究抵不过地方私利纠葛、权钱勾连。
沈砚立在秋风之中,神色平静无波,无半分怒意,只抬手示意左右。
随行吏员即刻上前,依次展开中枢明文诏书、屯田规制法条、边关荒土原始台账,白纸黑字、朱印昭然,当众公示于人。
“北疆关外千里荒土,历来属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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