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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新政落地遭阻滞,乡土盘根抗屯田

    第106章 新政落地遭阻滞,乡土盘根抗屯田 (第1/3页)

    深秋寒雨淅沥不绝,洗得京都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水光粼粼。一队队驿骑披雨疾驰,马蹄踏碎积水,裹挟着中枢最新的政令文书,分赴中原、西蜀各大州县。风雨萧瑟之间,一纸新政破空而出,搅动天下乡土的固有格局。

    北疆九镇随军屯田大获成效,一季秋收便缓解千里漕运重压,为边关补齐三成军需自给,这份实打实的功绩,让朝堂彻底下定全域屯田、固本蓄粮的决心。沈砚耗时月余,逐条修订边关屯田旧制,删改战地特殊条款,增补内陆适配细则,最终敲定《全域屯田垦荒条例》,经御批盖章,正式通传天下腹地。

    条例规则简明直白,无繁文缛节,勒令中原、西蜀各州各县,即刻清查境内无主撂荒、河滩淤地、山谷闲田,尽数划拨为官屯公田。官府统一拨付农具、稻种、耕牛,招募流民、无地农户耕作,秋收所得四分归民、六分入库,充盈州县战备仓,为来年北疆大战囤积腹地粮草,彻底消解长途漕运的虚耗之弊。

    朝野文武皆以为,此举利国利民、稳战安民,是绝境之中固本培元的上策,必能顺利推行、遍地开花。无人预料,这张看似安稳民生、稳固战局的安民良策,甫一出京,便在千里乡土之间,撞上了盘根错节的世家壁垒。

    中原大地沃野千里,开垦千年,但凡水土丰饶之地,早已被各大老牌士族世代盘踞。这些世家扎根乡土数百年,联姻官宦、把持乡政、隐匿田亩、私蓄粮草,早已形成自成一体的利益圈层。平日里安居一方、供养子弟、垄断乡野地利,朝堂政令但凡不触及根本,皆俯首遵从、虚与委蛇,可此番屯田新政,恰好精准戳中了他们最核心的私利根基。

    各州府接到中枢政令的那一刻,整片中原官场,便悄然掀起了无声的抵制。

    汴州官衙后堂,秋雨敲窗,烛火摇曳。知州李崇礼手持墨色政令文书,指尖摩挲着纸页纹路,面色沉沉,半晌未曾言语。堂下立着三位本地顶级士族族长,皆是鬓发斑白、深耕乡土数十年的老牌望族掌舵人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,这屯田令,万万接不得。”为首的崔氏族长上前一步,语气低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我汴州百年无荒田,境内阡陌井然、田亩有主,何来闲置坡地、无主闲田?中枢远在京华,不知民间实情,一纸文书便要划拨土地、官屯垦荒,看似为国储粮,实则是要削我乡土士族根基,清查百年隐田!”

    另一户卢氏族长缓缓开口,语气圆滑,却字字藏锋:“大人为官一方,深耕汴州数载,深知地方难处。各州士族世代耕读传家,所有坡地滩涂,皆是祖辈开荒拓土、辛勤经营所得,早已纳入宗族私产。如今新政一刀切,强行划拨公田,势必搅动乡野民心,引得士族动荡、农户不安,反倒滋生地方乱象。”

    李崇礼抬眼,看着眼前三位权重一方的望族族长,心中自有盘算。他出身寒门,能坐上州牧之位,大半依仗本地士族联名保荐、财力帮扶,多年来官绅共生、利益相连,早已是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若是严格执行中枢新政,清查隐田、划拨公地,便是彻底得罪整个中原士族圈层,日后官路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“诸位的难处,本官自然知晓。”李崇礼放下文书,轻声道,“可中枢政令森严,公然抗旨,乃是诛连大罪,本官担不起,诸位也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崔族长嗤笑一声,眼底精光暗藏:“大人糊涂!何为抗旨?我等俯首遵令、文书照签、章程照录,只是境内无田可拨,奈何不得。天下州县皆是如此,法不责众,中枢难不成还能将千里中原官吏士族尽数治罪?”

    这话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
    直面硬抗是忤逆,软性拖延是无过。

    当夜,汴州便定下推诿之计,随后快马传信,联络周边郑、宋、亳三州,互通声气、统一口径。短短三日,中原六州达成默契,所有州县尽数对外宣称:境内熟地尽数归民、无田可垦,仅剩贫瘠荒山、涝洼废滩,地力枯竭、难以耕作,无法划拨屯田。

    拖延、搪塞、瞒报、推诿,成为整个中原官场的统一对策。各州刺史轮番上疏,字字恳切、句句委屈,尽数诉说地方开垦殆尽、无闲田可屯的难处,只求中枢体恤民情、暂缓新政。明面上奉旨遵行、毫无违逆,暗地里寸土不让、分毫不交,硬生生将轰轰烈烈的全域屯田新政,卡在州县层级,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中原士族抱团阻政、官绅勾结拖令的暗流汹涌之际,千里之外的西蜀大地,乱象更甚、手段更烈。

    西蜀盆地环山抱水,河谷错落、水源丰沛,群山之间藏着无数平缓沃土、荒废古田。此地远离帝都、山高路远,中枢管控薄弱,历代地籍清查疏漏百出,大量优质谷地从未录入官册、从未缴纳赋税,尽数被本地豪强私自霸占、隐匿经营。

    屯田令入蜀,西蜀各州官吏与地方豪强一拍即合,上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台账造假、刻意欺瞒。

    蜀州府衙书房,通判张慎之执笔伏案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荒地清册。本地赵、王两大豪强端坐两侧,低声指点,字字敲定造假细则。

    “城南清溪谷,千亩沃土、四季通水,往年战乱废弃,如今被我赵家佃户耕种,地力绝佳,万万不可上报。”赵家族长沉声叮嘱,“这笔田亩,直接从地籍清册中抹去,一笔不提。”

    王家族长随即补充:“西山麓三处平缓坡田,两千余亩,皆是历年淤积肥土,收成极佳,尽数隐匿。上报的荒地,只挑东山乱石荒山、北边积水涝滩,那些地块寸草难生、耕作无利,最能搪塞中枢。”

    张慎之握着笔,微微迟疑:“这般篡改台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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