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沧波固戍,海路归宁 (第1/3页)
大胤北疆的战云,已沉沉压在雁门关上空。
漠南十万北狄铁骑三路列阵、蓄势南下,朝野文武尽数紧盯北疆防线,粮草调度、兵力征调、边关布防层层推进,举国重心皆向北倾。世人皆谈草原铁骑锋锐、雁门攻守危局,却少有人留意,千里之外的东南沧海,曾常年撕扯朝堂精力、牵制后勤运力的海上隐患,正悄然迎来颠覆性的变局。
东南近海,连通南北漕运主干,是大胤内陆粮草补给、物资周转、商贸流通的生命线。相较于北疆正面沙场鏖战的轰轰烈烈,海疆袭扰从无大规模两军对垒的壮阔场面,却最是阴毒缠人、耗力耗财。数年以来,北狄深知大胤内陆腹地富庶、漕运命脉关键,自身匮乏造船筑基、水师鏖战的根基,便弃正面海战争锋,转而暗中笼络、扶持东南外海一众流亡部族、败逃盗伙、边陲附庸。
这些海上附庸无王朝规制、无粮草俸禄、无固定疆土,全然以北狄暗中拨付的铁器、兵器为依仗,盘踞在远海无人孤岛与错落礁群之间。他们世代耕海为生,熟稔东南海域四季潮汐、暗礁暗流、风雨节气、近海航路,比大胤本土水师更懂沧海险势。仗着轻便小舟进退迅捷、藏身便利,他们常年游走在近海防线的缝隙之中,昼伏夜出、避实击虚,专挑漕船、货舟、近海渔队下手,劫掠物资、焚毁舟船、掳掠民夫,得手便即刻遁入外海礁群深处,踪迹全无。
过往大胤东南水师受限于船坞老旧、战船破败、军械滞后,始终被死死掣肘。旧式海船船身笨重、吃水深重、转向迟缓,仅能固守内港浅滩,无力远赴外海追剿;续航里程有限、航速缓慢,往往接到劫掠警讯,疾驰驰援而至,海面只剩破碎船板、散落粮袋、漂浮木屑,盗匪早已携赃远遁,藏匿于错综复杂的岛礁之间。
数年积弊,终成顽疾。
近海漕运常年不敢夜行,南北物资转运时常中断,沿海渔户不敢远海作业,市井商贸日渐萧条。为防备海上袭扰,大胤不得不常年在东南留驻重兵、分拨粮草、耗费财力维护海防,南北双线承压、内外双向牵制,极大分流了支撑北疆战局的人力物力。尤其北疆大战迫在眉睫,一旦海路彻底梗阻、漕运断绝,内陆后勤补给断层,即便雁门关布防再周密、将士再勇武,也终将不战自困。
朝堂早有远虑,攘外必先安内,固陆必先静海。半年之前,朝廷便下拨专项粮款,整饬东南船坞、招募精工匠人、操练水师士卒、赶制新式战船。历经日夜赶造、试水修缮、军械装配、水手集训,整整二十七艘新式近海战船,全数完工试水、战力成型,于秋高气爽、海波平稳之日,齐聚泉州大港,列阵待发。
泉州港区,海风浩荡、旌旗翻卷,碧海接天、千帆列立。
新式战船不同于老旧战船的局促孱弱,船身稳固轻盈、吃水适中、转向灵动,兼顾近海巡航的灵活性与正面御敌的稳固性。船舷增设防护挡板,遮挡箭雨、格挡冲撞;船头配设攻坚拍杆、连发弩机,近战可破敌船、远战可射敌寇;船舱分层规整,可驻兵、可储粮、可载械,续航、防御、攻坚、机动全方位碾压旧式战船。
水师士卒甲胄鲜明、列队肃立,脚步踏地铿锵有序,眉眼之间尽是蛰伏已久的锐气。往日受制于装备落后、被动疲守的压抑,尽数被新船列装、战力革新的振奋取代。
码头高台之上,东南水师守备林承业静立临风。一身藏青水师软甲贴合身形,肩甲磨洗得发亮,面容清俊沉稳,眉眼藏着常年镇海的历练与凌厉。他驻守东南海疆十余年,从普通哨官一步步擢升守备,亲眼见证海疆积弊、盗匪猖獗、百姓流离、漕运受阻,也亲手跟进战船督造、士卒操练、海防整改,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新式水师的分量。
三名水师千总分立左右,皆是常年出海巡哨、历经数次海战的老人,深谙海况、熟稔匪情、务实干练。
海风卷动旗帜簌簌作响,林承业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战船,缓缓开口,语声沉稳有力,压过周遭风浪之声。
“数年以来,我东南水师困于旧船短板,只能缩守内港、被动驰援,盗匪恃远逞凶、屡剿不绝,海路不宁、漕运受阻,拖累举国战局。”
他话音微顿,指尖指向茫茫东海,目光锐利如锋。
“北狄以陆战压我北疆,以匪患乱我海疆,双线牵制、疲我大胤。如今新船齐备、士卒练成,便是我等破局之机。今日起,水师改被动守备为主动戍海,改零星巡哨为常态化全域布防。”
左侧千总上前半步,拱手沉声问道:“大人,外海盗匪依托岛礁密布、航路隐秘,向来游击无定、聚散无常。此番全域布防,如何排布方能杜绝疏漏、彻底锁死贼路?”
林承业早有定计,抬手落下明确将令,条理清晰、落地详实,无半分空泛虚策。
“二十七艘新式战船,全数出海,分三路梯队,划定固定防区、权责各归其位。东路驻防闽浙近海,死死守住南北漕运主航道东段,杜绝盗匪伏击漕船;中路驻防泉漳核心海域,居中调度、四方策应,随时驰援突发险情;西路驻防粤东礁群海域,封堵外海盗匪内侵的唯一近路。”
“三路梯队,四季轮转、日夜不休。三日小轮换,十日大合巡,彼此呼应、首尾衔接、交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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