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3 章 纵火掩罪,船厂暗线 (第2/3页)
。他们告得再响,也告不到一撮灰上。”
赵六低着头,没有接话。徐四盯着他,又补了一句:“记住,火是你手下的人点的,跟总管我没有半点相干。供词我已经让账房预备好了,闹饷、纵火、烧库,都是匠人的罪过。”
赵六张了张嘴,终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魏濂在船头站了一会儿,才提步下船。他走到钱老栓跟前,没有让兵丁拦,伸手接过了那卷诉状:“起来说话。”
钱老栓抬头,看着面前这个锦衣卫指挥使,嘴唇翕动了两下,终于开口:“指挥使,小人豁出这条命来告状。船厂的料是假的,船是往薄里造的,工钱是按月扣的,我们这些匠人,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牛马。指挥使要查,就趁今夜查;今夜不查,明早您走了,这船厂里的黑,就再也见不着天了。”
魏濂握着诉状的手没有动,目光却越过钱老栓,落在暮色里那排黑沉沉的船坞上。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今夜,船厂里可有什么动静?”
钱老栓愣了愣,摇头:“小人不知。只是今儿后坞那边,赵六带着人搬了一下午的草席,又都撤了。”
“草席。”魏濂重复了一遍,把诉状折好,收进袖中,“本官知道了。你们先回去,今夜不管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都别乱跑,别点火。”
钱老栓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魏濂已经转身,朝官船走去。他走到船头,压低声音吩咐:“传话给陈九、刘七,今夜后坞,有人要动手。让他们盯死了。”
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。江面上那点桅灯亮起来,隔着水,像一只眨也不眨的眼睛。
天黑透之前,徐四又进了一次暗室。他点了一盏小灯,蹲在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,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废了三张纸,才写成一封。写完后,他吹干墨迹,卷成细筒,塞进墙角那只竹管里。他蹲在竹管前,又看了半晌,才吹熄灯,掩上门出去。
他刚走,暗室的窗下就探出一只手。刘七从窗沿下翻进来,蹲在竹管前,伸手把那只竹管抽出来,抖出里面的纸筒,展开,就着门缝漏进的最后一缕天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信上是徐四的笔迹,只有几行字:后坞料将焚,匠人闹饷纵火,报官即了案;薄钢已化灰,查无实据,可安心接货。落款处画着一枚铜铃。
刘七把这几行字在脑子里记了一遍,又把信原样卷好,塞回竹管,放回原处。他退到窗下,正要翻身出去,又停住——他回头看了看那只竹管,想了想,从怀里摸出一截炭条,在竹管内侧画了一个极小的记号,才翻身出去。
他回到烘炉棚,摸出炭条,在炉壁上添了几个记号,又用灰抹了。那是传给陈九的暗号:信已验,纵火计划白纸黑字,落款铜铃。
天色彻底黑了。赵六带着四个心腹,摸到后坞。后坞里那摞盖着草席的薄钢板还在,压着几桶桐油。赵六蹲下身,解开一桶桐油的封口,把油沿着钢板缝隙淋下去,淋了一圈。
“火折子。”他压低声音,朝身后伸出手。
身后的人递过来一截火折子。赵六捏着那截火折子,却没有急着点。他蹲在草席边,像是忽然有些迟疑。风从江上灌过来,吹得草席的边角翻起来,露出底下铁青色的钢板。
“总管说了,点着了就走,别回头。”身后的人低声催促。
赵六握着火折子的手紧了紧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——后坞空无一人,只有江风呜咽。他低头,看着那截火折子,指尖捻了捻,终于,把火折子凑到了淋满桐油的草席边角。
火苗蹿起来的时候,他没有走。他站在火光前,看着火舌沿着油迹蔓延,一寸一寸,吞没那摞草席,吞没草席底下的钢板。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,明灭不定。
就在这时,一只脚从暗处伸出来,踢翻了那桶没倒完的桐油。
赵六猛地转身。火光里,陈九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后,手里握着一柄短刀,刀尖朝下,垂在身侧。他脸上没有怒意,只静静看着赵六,像是看着一桩早已预料到的事。
“赵领班,”陈九开口,声音不高,“火是徐四让你点的?”
赵六的手抖了一下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陈九往前踏了一步,火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“重要的是,你这一把火点下去,烧的是官料,栽的是匠人的命。你赵六能落下什么?徐四能保你?”
赵六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盯着陈九,又回头看了看那团火,喉头滚动了两下。
“火已经点了。”他说,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陈九从怀里摸出一卷纸,在火光里展开,“你只要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些话,原原本本说给魏指挥使听。说是谁让你点火,火要烧什么,栽给谁。说完了,这把火,就不是你点的,是徐四点给你点的。”
火光噼啪作响,草席烧得卷起来,火星子被江风卷着,往天上飘。赵六盯着那卷纸,又盯着陈九,像是要在火光里把这个人看穿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火舌都快舔上旁边的船架,才哑着嗓子问:“说了,我还能活么?”
“你说了,徐四活不了,你能活。”陈九说,“你不说,这把火就是铁证,烧的是你赵六的命。”
赵六站在火光前,站了很久。江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他攥着那截没扔的火折子,指节泛白。终于,他开口,声音嘶哑:“我说。”
这头,后坞的火已经烧起来了。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,惊动了半条江的渔火。匠棚里的匠人们被惊醒,有人光着脚往外跑,乱成一团。阿木立在棚口,一把拽住要往后坞跑的哑巴刘,把人往江边推。
“别去。”阿木的声音不高,却稳,“那火是烧给官船看的,不是烧给咱们的。往后站,站到水边去,谁也不许靠近后坞。”
哑巴刘挣了两下,回头望着那团火,喉咙里嗬嗬地叫。阿木没松手,把他往江边又推了一步:“你看清楚,那火点的是草席,烧的是钢板。谁点的,谁心里有数。咱们都是看炉的,火不沾咱们的手。”
哑巴刘被推到江边,蹲下来,抱着膝盖,望着那团火。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他攥着衣角,指头尖发白,却没有再往前冲。钱老栓也从棚里跑出来,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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