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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4 章 全线抓捕,肃清船厂

    第 204 章 全线抓捕,肃清船厂 (第2/3页)

  审讯设在船厂前的码头上。魏濂命人搭了个简易的公堂,长桌后头坐着魏濂,两侧立着锦衣卫,乌压压围了一圈匠人、船夫。徐四被押在堂下,仍旧挺着腰。

    “徐四,”魏濂开口,“你方才说,那卷纵火密信不是你的笔迹。那本蓝皮旧账,你说是仿印。本官再问你——后坞那场火,是你让赵六点的,还是赵六自作主张?”

    “小人不知。”徐四垂下眼,“赵六是领班,管着后坞的料。火是他点的,与小人何干?”

    “赵六。”魏濂朝一侧点了点头,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赵六被两名兵丁押上来。他低着头,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灰败,被按在堂下,跪在徐四旁边。徐四看见他,瞳孔缩了一下,声音却还稳着:“赵领班,你做了什么,自己认了便是,别连累旁人。”

    赵六跪在地上,没有抬头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嘶哑:“回指挥使,火是徐总管让我点的。他让我烧后坞的薄钢板,烧完了,再拿闹饷纵火的供词,栽给匠人。”

    徐四的脸色变了,声音拔高:“赵六!你胡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没胡说。”赵六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“供词是徐总管让账房连夜造的,画了押、按了手印,就压在账房的铁柜里。指挥使要查,一查便知。还有,陆府那封信——那枚铜铃的落款,徐总管衣襟里还揣着一封。”

    徐四猛地伸手去按衣襟,又停住。堂下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他站在那里,晨光漏下来,照着他那张灰白的脸,喉头滚动了两下,到底没有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魏濂没有急着落锤。他看向人群,声音不高:“本官办案,讲究一个不冤一人。后坞的火,薄钢的账,都有证据。可这船厂里,也有无辜的匠人。谁是被裹挟的,谁是被迫的,今日一并说清,从轻发落。”

    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,钱老栓第一个站了出来。他蹲在人群前头,把手里的黄纸诉状又往前递了递:“指挥使,小人钱老栓,愿作证。这些年,徐四克扣工钱,偷换料钢,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的。可小人要说一句公道话——厂里多数匠人,都是不知情的。换料的是徐四,催工的也是徐四,匠人们只管烧炉、造船,他们不知道船板薄了,也不知道铜料去了哪儿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又蹲了回去。人群里,几个匠人跟着点头,也有人低下头去,像是想起自己这些年多领的那几文工钱。

    “还有谁要说话?”魏濂问。

    人群后头,小满站了出来。他年纪小,站在人堆里显眼,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,才往前走了两步。他攥着衣角,指头尖发白,张了几次嘴,才把话说全:“指、指挥使,小的是浇铸炉的匠人,叫小满。徐总管……克扣工钱,克扣了小的半年。上个月,小满的工钱被扣了三十文,这个月,他说炉子熄了火,又扣。”

    “你被扣的工钱,有记录么?”魏濂问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小满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布,展开,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些道道,“小满不识字,不会记账,就每天画一道。扣一次工钱,画一道叉。半年下来,画了快三十道叉了。”

    魏濂接过那块布,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的道道和叉,没有作声。他把布还给小满,声音放平了些:“本官记下了。你画的这些叉,都会还成工钱。”

    小满攥着那块布,退进人群里,肩膀轻轻抖着,不知是怕还是别的。哑巴刘从人群里站出来,他不会说话,只是比划着,先指了指徐四,又指了指后坞方向,做了一个点火的姿势,又比了个沉江的手势。他比划得极慢,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,像在告诉所有人,那场火的底细,他亲眼见过。

    魏濂看着哑巴刘的比划,点了点头:“本官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走出一个年轻人。那人一身青布长衫,面容清瘦,手里捧着一摞文书,走到堂前,朝魏濂行了一礼:“温氏族中子弟温实,奉族命前来,替指挥使厘清簿册。”

    魏濂看着他:“温家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温实把文书捧到案前,“温家世居江南,与陆、王、张、陈四族比邻百年,对四族的底细,比旁人都清楚。这摞文书里,有温家历年与四族往来的账目、田契底档,也有四族旁支中,哪些人是主犯、哪些人只是被裹挟的旁系,温家都一一标注了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一卷文书,指着上头一行行小字:“譬如陆氏二房的陆三爷,五年里经手走私铁料三千余担,这是主犯;可陆氏七房的陆七娘,只是嫁出去的女儿,从未沾手过船厂的账,这是无辜。若一并株连,恐伤及无辜,反让四族落得个同仇敌忾的口实。”

    魏濂接过那摞文书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他翻得很慢,堂下的人也等得很静,只有江风偶尔卷起案上纸页的边角。他翻到最后,合上文书,抬头看了温实一眼:“温家这份清单,可愿作保?”

    “愿。”温实拱手,“温家愿以族中声望作保,若有错漏,甘领株连之罪。”

    魏濂点了点头,把文书收进案上:“好。那便依温家这份清单,主犯严办,被裹挟者从轻发落。本官也在此立个规矩——今日这船厂里,凡主动检举、如实作证的匠人、船夫,一概不究;凡继续瞒报、心存侥幸的,罪加一等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很快又静下去。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匠人,悄悄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又挤进来一个人,是江边一个老船夫。他挤到堂前,扑通跪下,声音苍老而嘶哑:“指挥使,小人也有话说。那挂蓝帆的船,这几年来来回回,都是趁夜靠岸,运的什么,小人不知道;可小人记得,那船的船主,每次来,都先在后园那棵桂花树下站一会儿,像是等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魏濂的目光落在徐四身上:“桂花树下,等着什么?”

    徐四的额角渗出汗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温实已经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回指挥使,温家查过,徐四后园那棵桂花树下,埋着一只陶罐。罐里存的,是五年来他与海上商贩往来的全部底账。那老船夫说的,该是那个。”

    堂下又是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四身上。徐四站在那里,晨光把他脸上的汗照得发亮,他终于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魏濂站起身,走到徐四面前,低头看着他:“徐四,你烧得了账,埋得了罐,可你埋不住这船厂里几千双眼睛。五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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