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6 章 连环火攻,附庸归附 (第1/3页)
风是从东边刮起来的。天还没亮,海面上先起了白浪,一层接一层,往岸边涌。渔村里的老船夫蹲在船头,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海,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,闷声道:“要变天了。”
他不是说雨。他说的,是东边海面上那一线黑压压的影子。
那线影子是天亮时出现的。三十艘黑帆船,扯满风帆,一字排开,压着浪头往西边驶来。它们没有打旗号,也没有鸣号,就那么闷声不响地逼近,像一群掠食的兽,张着黑帆,贴着海面。
它们昨夜在外海那排无名岛屿的背风处歇了一夜,喂饱了马,装满了水。为首的旗舰上,那个披皮毛的汉子摊开一张海图,图上的江南近海画得极细,连几处暗礁、几条浅滩水道都标了出来。那是他们花了三年,一艘一艘船摸出来的。
“漕运的船,走这条水道。”他指着图上一条红线,“咱们绕到这座岛后头,趁他们运粮的船队经过,从两侧夹击。大胤的水师顾着近海,顾不上这里。”
他身边的向导低着头,声音谨慎:“将军,昨儿咱们派去画图的人,今早还是没回来。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那汉子抬眼,“那二十艘新船才下水,能翻出什么浪来?咱们三十艘船,还怕他们二十艘不成?”
向导没有再说话。旗舰上号角长鸣,三十艘黑帆船拔锚起航,扯满风帆,压着浪头往西边那片海面驶去。它们没有走直路,而是先向北绕,绕到一座外海大岛的后头,藏在岛的背阴处,只等着漕运船队经过的时辰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埋伏的这座岛,正对着一处浅滩。而那处浅滩,昨夜刚被民团的人钉满了木桩,埋好了绊索。
岸边巡海的兵丁第一个看见。他扔下手中的号角,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敌船!敌船来了!”
号角声在晨光里响起,一声接一声,沿着海岸线往港湾传。港湾里,二十艘水师战船正在泊着,桅杆上的“海”字旗被晨风卷起来。韩澄披着战袍冲上旗舰,立在船头,看着东边那线黑影,没有慌,先问了一句:“民团那边,布置好了么?”
“回统领,布置好了。”副将答道,“沿岸十二处浅滩,都埋了木桩、绊索,火船也备好了,只等风起。”
“风已经起了。”韩澄望着东边那片压过来的黑影,握紧了腰间的刀,“传令,全军起锚,列阵迎敌。火船队压后,听我号令。”
船厂那边,也动了。阿木半夜就被叫起来,带着一队匠人,把连夜灌好的火油桶一桶一桶搬上牛车,往岸边送。火油桶封得严实,桶身涂了黄漆,他一一检查过封口,才让人装车。
“阿木哥,这一桶桶油,能烧多少船?”小满跟在后头,抱着一个小桶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够烧沉一艘。”阿木把最后一桶油搬上车,直起身,看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,“烧不烧得沉,看风,看命。”
小满没有再问。他抱着小桶,跟着牛车,往岸边跑。岸边,民团的人已经聚起来了,有人搬木桩,有人埋绊索,还有人往小船上堆柴草。火油桶运到时,那些扎船的人二话不说,接过桶,就往船头绑。
阿木站在岸边,看着那些民团的人把火油桶一只一只绑上小船,看着那些小船在晨光里排成一排。他忽然想起半年前,他在船厂里往册子上记账的那些夜晚。那时候他记的是船,如今他看的,还是船。只是这一次,船要出海去,跟海那头的人拼个生死。
号角声又起。二十艘战船依次起锚,帆桁吱呀作响,船身驶出港湾,在近海一字排开,正面迎向那片压过来的黑帆。
两岸的渔村,鸡鸣声此起彼伏。民团的人从各家各户涌出来,扛着木桩、渔网、火油桶,往浅滩跑。老船夫没有跟着跑,他蹲在自家船头,看着那片压过来的黑帆,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,又摸出一截火折子,揣进怀里。
“爹,您上哪儿去?”他儿子在岸上喊。
“上船。”老船夫把缆绳解开,“这海是咱们的,不能让海那头的人欺负到门口来。”
他儿子愣了一下,也跳上船,抄起一支船桨。老船夫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把船头调转向东,插进那片民团布置好的浅滩里。
三十艘黑帆船越来越近。为首那艘旗舰上,披皮毛的汉子立在船头,看着西边那一字排开的二十艘战船,嘴角扯了一下:“二十艘。就凭二十艘,想挡我三十艘?”
他抬手,挥下。旗舰上号角长鸣,三十艘黑帆船骤然散开,变作三队,一队正面压过来,两队绕向两翼,试图包抄。
韩澄看着敌船的阵势,没有下令迎击。他立在船头,望着那片海面,直到敌船逼近到一箭之地,才抬手:“火炮,装弹。”
二十艘战船上的铜管火炮一齐指向东边,黑洞洞的炮口对着那片黑帆。海风把“海”字旗吹得猎猎作响,炮手们蹲在炮位旁,等着那一声令下。
敌船逼近了。旗舰上那汉子再次挥手,三十艘黑帆船同时转向,船身横过来,炮口也对准了这边。两军隔着半里海面,炮口对炮口,海风呜咽着从中间穿过去,像一把无形的刀。
“放!”韩澄的刀劈下。
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。炮声如雷,震得海面都抖了一下,白烟在海面上腾起一片,遮了半片天空。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,砸进敌阵,掀起几道冲天的水柱。一艘黑帆船的船头被炮弹击中,木屑四溅,船身猛地一歪。
敌船也还了炮。三十门炮一齐轰过来,炮弹落在水师阵中,激起一道道水柱。一艘战船的帆桁被炮弹打断,帆布哗啦一声垂下来,船速骤减。韩澄看着那艘船,没有下令退,只沉声道:“稳住阵脚,第二轮装弹!”
炮声此起彼伏,海面上腾起一片又一片白烟。两军隔着海面对轰,炮弹在海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水坑。水师战船船身厚,吃得住几炮;敌船船身薄,被炮弹打中,往往就是一道裂口。可敌船数量多,三十对二十,此消彼长,水师的炮声渐渐稀了下去。
一艘水师战船的炮位旁,两个炮手正抬着一门打红的铜炮,往船舷边挪。铜管烫得冒烟,他们用湿布裹着手,还是被烫得直吸气。炮弹打完一轮,装弹的兵丁刚把炮弹塞进炮膛,头顶就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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