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6 章 连环火攻,附庸归附 (第2/3页)
下一发敌弹,砸在甲板上,弹起来,滚了两圈,又停住——那是一发没炸的哑弹。炮手愣了一瞬,一脚把那哑弹踢进海里,又扑回炮位。
“快装!”他嘶声喊,“第二轮,打那艘最大的!”
水师的炮弹打出去,砸在敌旗舰的船尾,激起一道水柱。那艘旗舰的船尾被削去一角,木屑溅了半空。可它没有停,仍旧压着浪头往这边撞过来,船头那面黑帆被炮火燎了个窟窿,还在风里抖着。
“统领,火炮铜管发烫,再打下去要炸膛!”炮手在烟雾里喊。
韩澄望着东边那片压过来的黑帆,没有答话。他数着敌船的阵型,看着那三队黑帆慢慢合拢,像是要把水师围在中间。他忽然开口:“传令,火船队,起。”
旗舰上升起一面红旗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港湾方向,十二艘小船同时解缆——那是民团连夜扎起来的火船,船身涂了桐油,船头堆着柴草、火油桶,船尾坐着两个赤膊的汉子,手里攥着火折子。
火船没有冲向敌阵,而是沿着浅滩,贴着海岸线,往敌船两翼绕去。老船夫也在其中。他把烟杆别在腰后,握着船桨,一桨一桨地划,船头劈开浪花,往敌船侧翼逼近。
浅滩上,民团的人弓着腰,把绊索和木桩一根一根钉进泥里。他们不为别的,就为着一旦敌船冲进浅滩,那些木桩能绊住船底、划破船板。海风把他们粗布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他们也不抬头,只一锤一锤地钉。
敌船的注意力都在正面的水师战船上,没顾上那几艘贴着浅滩划来的小船。等他们发现时,火船已经绕过礁石,钻进了两翼敌船与岛屿之间的水道。
“点火!”老船夫喊了一声,把火折子凑到船头的柴草上。
火光腾起。十二艘火船同时点燃,火油桶被引燃,爆出一团团冲天的火柱。老船夫的船头先烧起来,火舌舔着船板,烤得他脸皮发烫。他没有跳船,握着船桨,猛地把船头扎向最近的一艘黑帆船。
“爹!”他儿子在船尾喊。
“划!”老船夫吼了一声,“划到底!”
火船撞上黑帆船,船头的火油桶炸开,火舌顺着敌船的船板往上爬。那艘黑帆船的帆布是麻的,一沾火就着,火势蔓延得极快。敌兵在船上乱跑,有人跳进海里,有人往船尾躲。
老船夫的船头烧起来时,他还没松桨。他伏低身子,把船头又往那艘黑帆船的船腰上顶了顶,火油桶顺着船板滚上去,在敌船的甲板上炸开一团火。船尾他儿子已经跳进海里,在浪头间浮着,冲他喊:“爹,跳!”
老船夫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艘烧了大半的渔船,又看了一眼那艘被火舌整个吞掉的黑帆船,才把烟杆从腰后拔下来,往怀里一揣,纵身跳进海里。海水灌进他嘴里的那一刻,他尝到一股咸腥味——那是海水,混着焦糊味,混着这片海本该有的味道。
他浮出水面,趴在浪头上,看着那艘黑帆船在他身后烧成一只巨大的火把。火光照得他满脸通红,又渐渐暗下去。他儿子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岸边拖。
“船没了。”他儿子说。
“船没了,海还在。”老船夫呛着水,说,“海在,船就能再造。”
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十二艘火船一艘接一艘撞进敌阵,火油桶接连炸开,火舌在敌船之间跳窜。老船夫的儿子拖着父亲,趴在浪头上,看着那一艘接一艘的火船撞进敌阵,看着那一片火海从两翼烧起来,才顺着潮水,往岸边游。
风向是顺的。火势借着风,从两翼往中间烧,敌船挤成一团,想调头却被火船堵住了退路。一艘黑帆船被火舌舔上,帆布烧光,船身成了个烧红的铁架子;又一艘被火油溅到,甲板上的兵丁惨叫着往海里跳。
旗舰上,那披皮毛的汉子看着两翼的火光,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那些不起眼的浅滩小船,会变成一片火海。他挥刀砍断了一根系帆的绳索,嘶声喊:“传令,散开!往东撤!”
三十艘黑帆船掉头想跑,可它们挤在一起,船挨着船,火船又堵住了水道,一时根本散不开。水师的二十艘战船趁势压上来,火炮装弹、点火,一发接一发,往那团挤成一团的敌船里砸。
“放!”韩澄的刀再次劈下。
炮弹呼啸着落进敌阵。一艘黑帆船的船身被砸开一道口子,海水灌进去,船身倾斜,甲板上的兵丁滚落海面。又一艘被火舌舔上,整艘船成了一只巨大的火把,映红了半片海面。
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。海面上那团火越烧越旺,三十艘黑帆船里,有十一艘已经烧成了火船,帆桁垮塌,船身倾斜,渐渐沉入海里。剩下的十几艘被火墙挡住去路,进退不得,桅杆上的旗子被火燎得卷了边。
韩澄立在船头,看着那片火海,没有下令追击。他望着那艘敌旗舰在火墙后头打转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顺着风传出去:“挂白旗的,停船受降;不挂的,沉在这儿。”
海风呜咽着卷过那片火海。过了半晌,火墙后头,一艘黑帆船的船头,升起一面白旗,在风里抖了抖,又挺直了。接着,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剩下的十几艘黑帆船,一面接一面,把白旗升了起来。
那披皮毛的汉子立在旗舰船头,看着身边那面刚刚升起的白旗,脸色铁青。他一把扯下白旗,扔进海里,可紧接着,他的亲兵又捡起一面,重新挂了上去。
“将军,”亲兵哑着嗓子,“船烧了十一艘,弟兄们死了一半,粮草也烧没了。再不降,都沉在这儿了。”
那汉子盯着那面白旗,看了很久,终于没有再去扯它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西边那片火海,声音干涩:“传令,降。”
海面上的火渐渐熄下去。烧沉的船身露在水面上,冒着青烟,随浪起伏。幸存的黑帆船一字排开,白旗在风里飘着,被火燎过的船板还带着焦黑的颜色。
韩澄的旗舰靠上去。他带着兵丁登上那艘旗舰,看着那个披皮毛的汉子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面白旗,脸色灰败。他没有说话,只一摆手:“押下去。连同他们的船,一并收编。”
那汉子被押走时,走过韩澄身边,忽然停了一下,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那些浅滩上的小船,是谁的主意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