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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7 章 朝堂终辩,主战定策

    第 207 章 朝堂终辩,主战定策 (第1/3页)

    早朝时辰未到,紫宸殿外已经站满了人。六部九卿、文武百官,三三两两聚在丹墀下,衣裳上的露水还没干。谁也不说话,只偶尔有人抬眼,望一望殿门,又垂下眼去。

    昨夜,海上报捷的信筒进了宫。今日,朝堂上要议的,怕不止海战这一件事。

    兵部侍郎沈砚立在武班前头,手里捧着笏板,目光落在殿前那两级石阶上,没有四处看。魏濂站在他斜后方,离他不远不近,像是两个人并不熟识。可就在昨夜,他们还在灯下看过那封密信。

    “今早的朝会,”魏濂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户部那边,怕是要先发难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先发。”沈砚没有回头,声音也低,“他们越急,越露怯。密信的事,留到陛下手里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信陛下会替你打这一仗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信陛下。”沈砚的声音很低,“是陛下自己信,北狄不会等。”

    远处,几名官员聚在一处,低声说着什么。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文官压着嗓子:“海战赢了,是好事。可要真打到北边去,那银子,哗哗地往外流。要我说,见好就收,跟北狄议和,年年给点岁赐,总比打仗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岁赐?”旁边一个武将嗤了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“北狄要的哪是岁赐,要的是咱们的边镇。你给得了一回,他就记着第二回。议和,那是喂狼。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慎言。”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,“一会儿上了朝,自然有分晓。”

    丹墀上,又有人陆陆续续到了。户部尚书陈渭来得比平日早,站在文班前头,脸色沉沉的,像是昨夜没睡好。他抬眼,看见兵部尚书周延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对了个眼神,又各自别开。

    殿门开了。司礼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“升朝——”,百官鱼贯而入,按班站定。龙椅上,赵宸端坐,目光从阶下扫过,没有开口,先让兵部尚书出列。

    “启奏陛下。”兵部尚书周延躬身出列,声音洪亮,“海上附庸已降,海疆已安。臣以为,正当乘胜北上,一举荡平北狄,永绝边患。此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俱备之时,机不可失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户部尚书陈渭已经出列:“臣有异议。海战虽捷,耗银巨万。三大船厂造二十艘战船,已花去户部三年的军费结余。若再北上征讨北狄,十万大军,粮秣、器械、马匹、犒赏,少说又要千万两。臣不是怯战,是怕国库撑不住这仗打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陈大人是怕打仗,还是怕花钱?”兵部侍郎沈砚出列,声音不高,却稳,“北狄年年犯边,边民的牛羊被抢,屯堡被烧,人也被掳走过。这笔账,陈大人算过么?”

    “沈大人,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陈渭转过身,看着他,“北狄犯边,一年不过秋后那两三个月。可我大胤的银子,是天天在花的。造船、铸炮、养兵、修城,哪一样不要钱?海战赢了,那是海战;北边那片草原,十万骑军,一马平川,打进去容易,退出来难。到时候钱花光了,兵困在北边,进退不得,那才叫大祸。”

    “陈大人这话,倒像是替北狄算的账。”沈砚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,“北狄年年犯边,是因为他们知道,我大胤只想守,不敢打。守,是守不出太平来的。今日你守边墙,他明日就烧你屯堡;你今日退一里,他明日就进一里。边患不除,这银子省下来,早晚也是要赔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”兵部尚书周延接过话头,声音沉,“沈侍郎所言,正是臣要说的话。海上附庸为何肯降?不是他们怕了大胤,是怕了大胤的船。北狄也一样——他们怕的,不是边墙,是大胤的铁骑真的踏上草原。今日不战,明日他们扩了军、攒了粮,再打过来,那时候就不是十万骑军,是二十万了。这仗越拖,越难打。”

    “沈大人说得轻巧。”户部左侍郎卢文定出列,声音尖细,“北上征讨,粮道千里,一路草原戈壁,补给难以为继。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这粮草从哪儿出?户部拿不出,兵部自己去变么?”

    “粮草的事,不劳卢大人操心。”沈砚转向卢文定,“臣已着江南三船厂改产粮船,一船可载粮两千石,沿运河、海道双线北上,直达北疆。军械、火药,亦已列册,可足支一年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?”陈渭冷笑,“北狄十万骑,打一年能打完?沈大人把仗想得太便宜了。”

    “打一年打不完,就打两年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打两年打不完,就打三年。只要这仗有打赢的一天,花多少银子都值。怕只怕,有人连这仗的胆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沈砚!”陈渭气得胡子直抖,“你说谁没胆?”

    “臣说的是怕花钱的人。”沈砚收回目光,朝龙椅上的赵宸拱手,“陛下,北狄不是我大胤的友邦,是豺狼。豺狼不会因为你不打它,就不咬你。海上的附庸降了,是因为我们造了船、打了仗。北边的骑军,也需要一场仗,让他们知道大胤的刀有多快。”

    “沈大人把话说得漂亮,可打仗是要死人的。”太常寺卿秦鹤年出列,声音不高,却带着几分旧臣的沉厚,“北征十万,阵亡抚恤、伤兵安置,哪一样不是银子、不是人命?臣在太常寺,管着祭祀典仪,每年秋祭,都要替边镇阵亡的将士设灵。那些灵位,一年比一年多。臣不是不主张打,是怕沈大人只算了打胜的账,没算打败的账。”

    “秦大人说得对。”沈砚转向他,“正因为臣算过打败的账,才更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。边镇阵亡的将士,一年比一年多——那是守出来的账。守一年,死一批人,赔一堆银子,退一截疆土。这账,秦大人替边镇的百姓算过么?”

    秦鹤年张了张嘴,一时没有接上话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沈大人说的是。只是……只是打仗,终究不是儿戏。”

    “臣没有把它当儿戏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臣只是知道,有些仗,躲不过。与其秋后让人打到家门口,不如咱们先亮一亮刀。”

    朝堂上,两派针锋相对,声音越来越高。主张主和的,说北征是穷兵黩武、劳民伤财;主张主战的,说再守下去,边患只会越来越重。一时间,紫宸殿里吵成一片,连殿角的香炉都被这动静震得青烟袅袅。

    魏濂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立在武班前头,垂着眼,听着两边的争辩,像一尊泥塑。直到兵部主事又说了句“户部这是要误国”,他才抬眼,开口:“陛下,臣有一事,要奏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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