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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8 章 北疆安置,清退私占

    第 208 章 北疆安置,清退私占 (第2/3页)

老爷没有再说话。他站在那片熟地边上,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麦子,看着魏濂让人在栅栏上贴了封条,看着那封条在风里抖着,很久,才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回城去。

    魏濂没有在城外久留。他让人把那片熟地封了,又带着人,沿云中城往北,一路走一路查。城北有个伤兵营,住的都是守城时受了伤的兵。他进去时,伤兵们正围着两口锅,锅里煮着稀粥,粥里的米粒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
    “就吃这个?”魏濂问管营的百户。

    “回大人,军粮还没到。”百户低着头,“这粥,是用去年的陈米熬的,还是赊的。伤兵们的抚恤银,说是拨了,可到营里,就剩这么些了。”

    魏濂蹲下身,看了看那锅粥,又看了看伤兵们手臂上那些还没拆的绷带。他站起身,问:“抚恤银,拨了多少,实到多少,各扣了多少,经谁的手。把账册拿来。”

    账册拿来后,魏濂一页一页地翻。他翻到第三页,停住了。那页上写着“伤兵抚恤银——拨银五百两”,下面一行小字写着“实到营三百两”,再下面,是一行更小的字:“转运损耗银二百两”。

    “转运损耗。”魏濂把那页纸撕下来,折好,收进怀里,“从京城到云中,五百里官道,二百两银子,说损耗就损耗了。这损耗的银子,是长了翅膀飞走了,还是落进了谁的荷包?”

    没有人答话。营里的伤兵们端着碗,看着他,又看着那锅稀粥,没有说话。有个断了左臂的老兵,端着碗,把粥喝干净,抹了抹嘴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大人,咱们当兵的,不怕打仗,怕的是没人管。仗打完了,没人管,那就是死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魏濂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,没有作声。他转身,对百户道:“从今日起,伤兵营的账,锦衣卫接管。抚恤银,一厘一毫,都记在案上,谁再敢说损耗,先拿人。”

    百户应声去了。魏濂没有立刻走。他在伤兵营里蹲下来,跟那断臂的老兵并肩坐着,问了一句:“你这胳膊,是守哪座城丢的?”

    “代北。”老兵把碗放在膝上,用那只右手摩挲着碗沿,“去年秋,北狄犯代北,打了三天三夜。末将守西门,一箭射穿,臂骨断了,军医说要截,就截了。”

    “截了,抚恤银该有多少?”

    “按例,该有三十两。”老兵说,“末将没见着。营里说,朝廷拨的银,在路上损耗了。”

    “损耗了。”魏濂重复了一遍,“你信么?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,又能怎样。”老兵把碗攥紧,“末将没了左臂,回不了营,种不了地,家里还有老娘。这三十两要是拿不到,末将回去,就是给家里添累赘。末将寻思着,实在不行,就在城外搭个棚子,要饭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魏濂站起身,看着他,“从今日起,你的抚恤银,锦衣卫直接发到你手里,不经过营里,不经过府衙。三十两,一两都不会少。不只是你——营里所有伤兵的抚恤银,都这么发。”

    老兵愣住了。他抬头看着魏濂,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,半晌,才哑着嗓子说:“大人……末将谢大人。”

    魏濂没有再说。他走出伤兵营,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营里那些端着碗的伤兵,很久没有说话。风卷着沙土,扑在他脸上,他也没有躲。

    安置的事,魏濂查了整整十日。云中、代北、朔州三镇的田册、税册、抚恤册,一本一本翻过去。他把那些被私占的安置田,一处一处标出来——陈老爷的地,是最大的一块,还有七八处小的,都是当地豪绅以“买地”“垦荒”的名义,把朝廷拨给流民的地先占了去。

    那些占地的豪绅,查到头上一处,便有人来递话。递银子的、递房契的、递拜帖的,一拨接一拨,都说自家是几代的清白人家,说那地是祖上传下来的。魏濂一概不看,只让百户把递来的东西原样退回,又让书办把各家的地契、税契抄录在案,一并带回京城。

    第十一日,他带着那些册子,回了京城。

    沈砚在府里见到他时,魏濂把那些册子往案上一放,坐下,端起冷茶灌了一口:“三镇的地,我查清了。安置田一万二千亩,被私占的有四千一百亩。占地的,都是当地的乡绅、豪商,打着买地垦荒的旗号,把地买走,再逼流民给他们当佃户。”

    “四千一百亩。”沈砚接过册子,翻了几页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清退。”魏濂放下茶盏,“私占的,一亩不留,全数清退,归回安置田。占了地的乡绅,按侵占官田论处,罚没家产,追缴地价。为首的那几个,押解进京,交刑部。”

    “清退容易,安置难。”沈砚把册子合上,“地清退了,谁来管?流民不识字,不会算账,分给他们地,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种,怎么守。云中那些通判、县令,都是当地豪绅推举上来的,你清了他们的地,回头他们就能给流民使绊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魏濂看着他,“我回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找我有什么用?”沈砚看着他,“我是兵部侍郎,管的是军备,不是民政。”

    “你管军备,可你管过粮。”魏濂说,“三船厂的粮船,是你造的;北伐的粮道,是你定的。北疆的流民安置好了,边镇才有人守,北伐的粮道才有人护。这安置,是军务,也是民政。你得管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坐在案前,看着那册子上的数字,半晌,才道:“安置的事,不能光靠官府。官府的人,都是当地推上来的,靠不住。得派一个不靠当地关系的人去,管田、管粮、管流民,一管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人选?”魏濂问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沈砚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,“钟岫。庐州人,平民出身,两榜进士,在刑部任主事。这人脾气倔,不结交豪绅,得罪过不少人,仕途一直不顺。可他治过水、放过粮,管流民有一套。”

    “钟岫。”魏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这人,信得过?”

    “他信不过,就没人信得过了。”沈砚把那张纸递给他,“他当年放粮,得罪了庐州知府,被贬了三级。可庐州那次,没有一个流民饿死。这种人,不会替谁藏地。”

    魏濂接过那张纸,看了看,折好,收进怀里:“那我明日上奏,请陛下派钟岫赴云中,督办安置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急。”沈砚叫住他,“你查的那些地,先封着,别急着清。等钟岫到了,让他带着册子,一亩一亩地验、一户一户地分。分地的时候,锦衣卫在旁边盯着,谁再敢伸手,当场拿人。这样,地清了,人也稳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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