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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8 章 北疆安置,清退私占

    第 208 章 北疆安置,清退私占 (第1/3页)

    北疆的风,是带着沙的。云中城外,十里长亭外头,搭着一片临时草棚。草棚里挤满了人——有拖家带口的流民,有缠着绷带的伤兵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。棚顶的茅草被风掀起来一角,又落下去,沙土从缝隙里簌簌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一个老汉蹲在棚角,把一只豁了口的陶碗在衣襟上擦了又擦,擦干净了,却舍不得盛粥,只把碗攥在手里,看着锅里那点稀粥出神。他身边坐着他儿媳妇,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。孩子饿得直哭,哭声细细的,被风声盖过去。

    “爹,给孩子喝口粥吧。”儿媳妇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老汉把碗攥得更紧,“粥棚一天就开两回。这回喝了,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。留着,等晚上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断了腿的伤兵,半靠在草棚柱子上,腿上缠着发黑的绷带。他听见那孩子哭,抬起眼,看了那老汉一眼,又垂下眼去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,掰下一半,递过去:“给孩子。”

    老汉愣了一下,接过来,没有推辞,掰成小块,一点一点喂给孩子。那断腿的伤兵把剩下半块饼又揣回怀里,靠着柱子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魏濂是带着圣旨来的。他没有走官道,先绕到城外那片草棚看了看。草棚里的味道不好闻——汗味、药味、干草味,混在一起,被风吹得散不开。他站在棚口,看着里面那些或坐或卧的人,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随行的云中通判孙缜陪在旁侧,声音小心,“这些流民,都是北狄犯边时从边镇逃出来的。伤兵,是前几次守城的。朝廷的安置银,已经拨下来了,下官正要给他们发。”

    “发到哪儿?”魏濂问。

    “发到……”孙缜顿了顿,“发到安置田上。朝廷拨了三千亩荒地,给流民开垦。”

    “荒地。”魏濂重复了一遍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孙缜的脸色变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:“大人,城外风沙大,荒地又远,不如……”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魏濂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孙缜没有法子,只得领着魏濂出城。城东五里,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地。枯草齐腰,被风压得伏在地上,像一层黄褐色的浪。荒地边上,立着一块新刻的石碑,上面刻着“流民安置田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魏濂蹲下身,捻起一把土,在指间搓了搓。土是干的,沙多土少,种不了什么好庄稼。他站起身,看着这片荒地,又看了看不远处——那是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熟地,地里的麦子已经抽了穗,绿油油的一片,跟这边的枯黄荒地形成截然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那片地,”魏濂指着那片熟地,“是谁的?”

    孙缜的额上沁出了汗:“那片……那是本地乡绅陈老爷的地。陈老爷是云中首富,捐过军饷,朝廷嘉奖过。”

    “陈老爷的地,用木栅栏围着。”魏濂的目光落在那栅栏上,“安置田是荒地,陈老爷的地是熟地。朝廷拨的三千亩安置田,是这片荒地;可流民要种地,总得先有收成。荒地三年不出粮,三年里,流民吃什么?”

    孙缜张了张嘴,没有接上话。

    “陈老爷的地,”魏濂又问,“原本是荒地么?”

    孙缜低下头,声音发虚:“……原本,也是荒地。陈老爷去年买下,雇人垦了,今年才出的苗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买下,今年出苗。”魏濂重复了一遍,“那这片安置田,朝廷是什么时候拨的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拨安置田,去年陈老爷就买了地。”魏濂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孙通判,你说是朝廷的安置银不够,还是有人早就算好了,要把安置田先买走,逼着流民去给他家扛活?”

    孙缜的脸色刷地白了。他跪下去,额头触着地上干燥的沙土:“大人,下官……下官不知情。陈老爷买地的事,下官只当是寻常买卖……”

    “寻常买卖。”魏濂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那片绿油油的熟地上,“朝廷拨安置田给流民,是让他们自食其力。可有人先一步把好地买走,只给流民剩下一片种不出粮的荒地。流民无粮,就得给买地的人家当佃户。这安置银,发来发去,最后都进了陈老爷的仓。这算盘,打得比北狄的刀还利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对随行的百户道:“传令,陈老爷那片熟地,封存。朝廷查清来历之前,一粒麦子都不许动。云中府衙的田册、税册,一并调来,我要亲自验。”

    孙缜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当日下午,陈老爷得了消息,赶到城外。他一身锦缎,腰上挂着个金算盘,见了魏濂,先拱了拱手,又赔着笑:“魏大人,这地的事,小民有话说。小民买地垦荒,是本分买卖,地契、税契,一应俱全,大人尽可查验。”

    “地契,税契。”魏濂看着他,“陈老爷的地契,是去年签的。可朝廷的安置田,是上月才拨的。陈老爷去年就能算出朝廷上月要在这儿安置流民,提前把地买了?这买卖,做得可真是未卜先知。”

    陈老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很快堆起来:“大人说笑了。小民买地,是看中这地方土好,想着垦出来种粮,补贴军需。谁料朝廷恰好在这儿安置流民,撞上了。这地,小民也不是不肯让,只是小民雇人垦了一年,花了不少银钱,大人要收,总得给小民一个价。”

    “价?”魏濂看着他,“陈老爷买地,花了多少银子?”

    “连地价带垦荒,统共八百两。”陈老爷伸出一只手,又伸出三根手指,“八百两,一文不多,一文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八百两。”魏濂点了点头,对百户道,“记下。陈老爷买安置田三千亩,实付八百两,折合每亩不足三钱银。朝廷按每亩一两的标准,收归安置田。差价,由陈老爷补足,另罚私占官田之罪,追缴地价,充入安置银。”

    陈老爷的脸一下子变了:“大人!小民的地契……”

    “地契,是废纸。”魏濂打断他,“朝廷拨给流民的安置田,不在地契的账上。你买地的银子,朝廷照市价补给你;可你私占的官田,一亩都留不下。陈老爷,你这算盘,打到了朝廷头上。”

    陈老爷张了张嘴,半晌,才哑着嗓子说:“大人……小民认栽。可那地里的麦子,眼瞅着就要收了,大人总得容小民把这一茬收完……”

    “麦子,朝廷收。”魏濂说,“收下来的粮,一半入军屯,一半分给流民。你雇人垦荒的工钱,朝廷照付。你损失的,只是那本该归流民的地——那地,本就不该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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