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6 章 五城向背,狼烟暗涌 (第3/3页)
宁王也端起酒碗,与他碰了碰:"诸位押上的是身家,中原押上的,是这扇关。关在,商路在;商路在,诸位的日子就在。"
酒碗见底,五城密约正式生效。
宁王看着这五份密约,没有立刻批。他让人把楼兰次子请来,指着密约道:"五城联了盟,玉门关的商路就稳了一半。可还有一半,在于阗。"
楼兰次子道:"王爷打算怎么对于阗?"
"先礼后兵。"宁王道,"你以楼兰的名义,给于阗城主写一封信,就说喀什的事,中原已经知道了;只要于阗放货、赔人、撤卡,过往不究。他若肯,就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;他若不肯——"宁王顿了顿,"草原的狼头玉牌,护不了他多久。"
楼兰次子领命。信是当日送出的,快马三日到于阗。
三日后,于阗的回信到了。信里只有一行字,口气却硬得很:"喀什夹带私货,按草原规矩,货扣人罚,天经地义。"
宁王看完信,没有动怒,只把那信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,对楼兰次子道:"看来于阗城主,是铁了心要抱草原的大腿了。"
"那咱们……"
"草原的规矩。"宁王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忽然道,"你替我去一趟喀什,告诉喀什城主:中原愿与喀什结盟,商队走玉门关,关税减半;于阗再敢拦喀什的商队,中原的骑营,会替喀什护路。"
楼兰次子吃了一惊:"王爷,调骑营护商路?这可是头一回。"
"头一回,才会有第二回。"宁王道,"草原能给于阗撑腰,中原就能给喀什撑腰。两边的腰都硬起来,才叫公平。"
一个月后,喀什与中原的盟约签定。签约那日,玉门关外,三十名骑营甲士护送着喀什的商队,浩浩荡荡穿过于阗的关卡。于阗的关卡吏看着那面绣着"护路"二字的旗,终究没敢拦。
护路的骑营什长是个年轻的老兵,脸上有一道旧箭疤。他骑马走在商队最前头,经过于阗关卡时,连看都没看那关卡一眼。倒是商队里,喀什的掌柜挺直了腰板,故意把货驼上的铃铛摇得叮当响,一路响过整道关卡。
于阗关卡的后院里,城主的心腹幕僚看着远去的商队,脸色铁青。他抓起一支笔,想往草原写一封告急信,写了两行,又撕了。草原的援兵在千里之外,中原的骑营就在商队边上。这笔账,他算得比谁都清楚。
当夜,于阗城主府里,灯火亮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一早,一骑快马从于阗出发,追上了喀什的商队——骑手捧着一匣银子,说是于阗城主赔给喀什被打伤的人的路费。喀什的掌柜没接,只让骑手回去传话:"赔银不收。于阗城主要赔,就赔个明白——把扣的货原样送回来,往后关卡,再不许设。"
骑手灰溜溜地回去了。三日后,于阗扣下的三十七驼货,原样送到了喀什城。随货附了一封信,语气软了许多,说是"误会",说往后喀什商队过境,关税减免。
宁王得知消息时,正坐在城楼上喝茶。他放下茶盏,道:"于阗低头了。"
楼兰次子道:"王爷早就料到了?"
"不是料到。"宁王道,"是算到了。于阗城主贪财,可更怕死。草原的刀远,中原的刀近。两把刀比在脖子上,他自然会选近的那把。"他顿了顿,"往后,西域这盘棋,就轮到咱们落了。"
消息传回草原时,大可汗正病得昏沉。他听着侍卫禀报西域的变故,咳了半晌,只说了一句:"中原……在给西域的那些小城,一根一根地插旗子啊。"
没有人接话。帐外,诸子争权的风声,比往年更紧了。
宁王站在玉门关的城楼上,望着喀什商队远去的烟尘,对楼兰次子道:"五城联了盟,喀什签了约,楼兰转了向——西域这盘棋,到明年,就该有个眉目了。"
楼兰次子沉默了一会儿,道:"王爷,我父亲当年常说,西域这些城邦,就像风里的沙,哪边的风大,就倒向哪边。"
"所以,"宁王道,"要让风往我们这边吹。吹得久了,沙就会扎根。"
他转过身,望向草原的方向。暮色里,草原的天边,正压着一片沉沉的乌云。那云里,藏着北狄诸子的刀光,也藏着西域城邦的新一轮摇摆。
玉门关的烽燧,在暮色里升起了第一缕烟。烟是直的,笔直地升向天空,像是这座雄关,在向四面八方宣告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