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7 章 田册可查,军田永固 (第1/3页)
屯田条例颁行的第二年开春,魏濂的巡查车队,又一次停在了雁门关外的官道上。
这一次,他不是来看收成的。年前户部下文,要求各州把屯田条例"归入地方通行律法",荒地永久划归轮换戍卒。文件是好文件,可魏濂清楚:凡是"归入地方律法"的事,到了州县手里,总要被人揉搓几遍——加个注、添个款、改个字,原本的好经,就被念歪了。
他这趟出来,专程为查一件事:各州递上来的屯田律法文本,与朝廷的条例原文,对不对得上。
车队行到凉州境内时,天色已晚。魏濂没有进州城,在城外一处驿站歇了脚。驿站的老吏认得他,端上热汤,低声道:"魏大人,您来得巧。州衙明日要审一桩屯田的案子,听说吵得厉害。"
"什么案子?"
"州西的荒滩,前年划给了轮换戍卒开垦。戍卒们开了两年,把盐碱地养成了熟田。去年底,州衙忽然下文,说那块地'丈量有误',要收回重划。"老吏压低声音,"重划是假,收回是真。那块地如今能出粮了,州里有人惦记上了。"
魏濂端着汤碗,没有喝。他问:"戍卒们递状子了吗?"
"递了。可州衙说,条例归了地方律法,地方有地方的章程。戍卒们手里的朝廷条例,到了州衙的堂上,反倒成了'不适用'。"老吏叹了口气,"魏大人,边关的戍卒,哪斗得过州衙的笔杆子啊。"
魏濂放下汤碗,道:"明日我去听审。"
第二日,凉州州衙的大堂上,挤满了人。堂下跪着两个戍卒代表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甲,其中一个,正是雁门会战的老兵,姓牛,左腿在玉门围城时废了,战后分到凉州西荒滩屯田。
州判官坐堂,把惊堂木一拍:"牛二,你等私占官荒,朝廷已有明文,荒地归地方管辖。尔等戍卒,当按《屯田条例》第四款,轮换调防,地随人走。如今调防文书已下,你等却拒不离地,可知罪?"
牛二跪在堂下,粗着嗓子道:"大人,小的不识字,可小的记得清楚:朝廷的条例上说,荒地永久划归轮换戍卒开垦,免税三代。小的们开了两年,一锹一镐,把盐碱地翻成了熟田,怎地就成了'私占官荒'?"
州判官不紧不慢道:"朝廷条例是朝廷的,地方律法是地方的。条例既已归入地方律法,自然要以地方为准。调防文书在此,你等限期三日离地。"
堂下哗然。牛二气得浑身发抖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"慢着。"
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。众人回头,只见魏濂一身便服,缓步走进大堂。州判官认得他,脸色一变,慌忙起身:"魏……魏大人!您怎么来了?"
魏濂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案前,拿起那份调防文书,翻了两页,问:"这份文书,是依据哪一条地方律法?"
"是……是去年归入地方律法的《屯田条例》施行细则,第四款。"
"细则呢?拿来我看。"
州判官的额角渗出汗来,磨蹭半晌,命人取来一册文书。魏濂接过,翻到第四款,念道:"'荒地划归轮换戍卒,按朝廷条例执行为准。'——州判官,这细则写得明明白白:按朝廷条例执行。怎么到了你的堂上,就变成了'地方为准'?"
州判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:"这……许是誊录有误……"
"誊录有误?"魏濂把细则合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"那我再问你:朝廷条例第十一款,荒地划归戍卒后,州县不得以任何名目收回,违者以侵占军田论。这一款,你的地方细则里,誊了吗?"
州判官张口结舌。
魏濂的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牛二,又扫过堂上那册厚厚的"地方细则",忽然道:"这册细则,是州衙哪位主簿拟的?"
"是……是主簿刘。"
"请出来吧。"魏濂道,"我要当面向他请教:细则里,为何把朝廷条例的'永久划归',改成了'轮换调防'?又为何把'州县不得收回',整条删去?"
主簿刘被请上堂时,腿已经软了。他跪在堂下,不等问,先招了:"大人!是……是州同知交代的。说州西荒滩那块地,去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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