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拨浪鼓里的账,娘留的最后一手 (第1/3页)
雾没散。
舅舅那只手一直伸着,掌心向上。周美玲没碰它。
“你十年不进家门。”她说,“一开口,就要娘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是要东西。”舅舅把手收回去,掸了掸袖口,“我是来还东西的。不还,我睡不着。”
苫布底下,八个汉子一动没动。秦川抬了抬手,先按住。他要看看这个死了十年的人,到底要还什么。
秦川心里在盘一笔账。这人敢一个人走进雾里,就说明他手里有牌。牌多牌少,得让他自己翻。
“十年前,我不是自己走的。”舅舅说。
周秀兰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老渔头拿一桩旧事压我。那桩事说不清,也辩不得。他给我两条路,一条进棺材,一条去南边替顺记跑船。我挑了第二条,挑了一条死人的路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每年腊月往村里寄信。寄了十封。”
“娘没收到过。”周美玲说。
“信全在码头驿站的死信堆里。”
周秀兰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那年她在渔所帮工,死信堆是她理的。一摞一摞,她拿麻绳捆好,码进柜子最底层。她当时还想,写这些信的人,怎么不问问地址对不对。
原来问过。问了也没用。
“你要还什么。”秦川开口。
舅舅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。一层一层揭开,里头是半枚私印。断口参差。
秦川从祠堂桌上取来另外半枚。两个断口对上,严丝合缝。
“老渔头的私印。”舅舅说,“是我姐掰的。她当年就看穿了那场海难是假的。她把印掰成两半,一半留在祠堂墙根,一半压在我这儿。账本锁在暗格里,钥匙就是这枚合起来的印。”
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“她把一件事拆成了三份。顶针给两个丫头,半印给我,账本留在她自己最放心的地方。”
周美玲低头看自己手上的顶针。针眼磨得发亮。她戴了三年,纳了三年的鞋底。
秦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算不明白。”他说,“账本在暗格,印在你手上。你十年里随便哪一天都能取。为什么一直不取?”
舅舅笑了。笑得不好看。
“因为娘撂过话。账落谁手,谁就得把顺记连根拔了。”他说,“我取了账,我就是唯一的知情人。拔,我死。不拔,我也死。我不取,我还能活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