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拨浪鼓里的账,娘留的最后一手 (第2/3页)
他停了一下,“这十年的死,一半是逃,一半是躲。”
“躲到今天,躲够了?”
“船被你们扣了,货也露了。”舅舅说,“我再不还,这东西在我身上就是催命的。”
谈崩就在这一句。
秦川抬手。苫布底下八个汉子掀布而起:
舅舅退到船排边上,站定了。
“苫布底下八个绳结。”他说,“昨天就换过新的。你们埋伏的手艺不错,就是打结的手法,村里就那么几个人会。”
八个汉子僵在原地。
林秋月横跨一步,船篙挡在姐妹身前。她心里骂了一句。守了两夜,守了个空。这人什么时候看的苫布,她一点没觉着。
局面绷住了。
秦川没动。他也不急。
“你的接应船,在深槽外等涨潮。”他说。
舅舅没接话。
“许文静在渔所电报口,退潮的时辰她三天前就算准了。”
话音没落多久,滩涂方向传来动静。船底擦沙的声音,又长又闷。潮水退了。接应船在浅滩上坐了底,歪在那儿,动不了。
周秀兰的船横在唯一的深水道口,灯亮着。
秦川这才开口:“你的退路,四天前就断了。账本交出来。人是人,账是账,两笔分开算。”
舅舅站了一会儿。雾从他肩上过去。
他把油布包扔了过来。
秦川接住,当场打开。账本。翻开来,一页,白纸。又一页,白纸。一路翻到底,全是白纸。
汉子里有人骂出了声。
舅舅自己伸手抢过账本,一页一页翻。翻得越来越快。他的手停不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十年没敢开过这个包。”
秦川站在原地想。账本是假的,舅舅不知道。娘把真账换走了,换在什么时候?换在了哪儿?
周美玲忽然开口。
“娘说过一句话。”她说,“真东西不能见光。见光的,都是替身。”
她背上的娃动了动,小手抓她的辫子。她腰上挂着的那只旧拨浪鼓,随着她的动作,咚,咚,响了两声。
她整个人定住了。
临终前半年,娘拆顶针重纳线的那一晚。她隔着门喊娘,娘不应。第二天早上,娘的桌上摆着的就是这只拨浪鼓。娘把鼓塞给她,说,摇给娃听,别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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