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潮信暗号,廿三子时 (第3/3页)
秦川一把按死他的肩膀。按得他半个字都出不来。
跛脚人没看别处,直奔滩涂记号。蹲下。伸手。
然后,把贝壳暗号整个拨乱了。
暗处的周美玲心口一紧。她的第一反应是:号毁了,船走不了,伏击要空。第二个念头紧跟着上来:不对。娘的规矩,真东西不见光。
乱掉的记号,是摆给设伏人看的。
见光的,都是替身。
跛脚人起身前,对着滩涂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周美玲伏在蛎田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账在,理就在。”
娘账本末页那两行字。一字不差。
林秋月的两灯,死死压着没亮。她趴在船帮后头,指头抠着船板。亮,就打草惊蛇。不亮,人跑了。
她赌了一把。没亮。
火号三灯齐亮,网口收拢。
跛脚人猛地掀开蓑衣,怀里一个桐油布卷脱了手,滚进涨上来的潮头。
林秋月第二个动作就扎进了水里。齐腰深的潮水,浪头一个接一个。她一把攥住布卷,浪头把她整个人掀出去两丈远。
手里没松。
她从水里站起来,抹了把脸,冲岸上喊:“捞着了!”
人按在滩上。灯凑近。
蓑衣底下的脸,不是姐夫。
年轻,生脸。村里没人见过他。
他手腕上缠着一圈旧丝线,磨得发亮。林秋月凑近了看了一眼,回头:“跟娘留下的顶针线,一个成色。”
秦川蹲下去。“姐夫上个月廿三还活着。他来过村里,见过一个人。”
年轻人闭着嘴,一个字不吐。按他的手加了力,他还是不吐。
滩上僵着。
周美玲怀里的娃忽然咯咯笑起来。小手正攥着那半截从潮水里捞回的桐油布,攥得死紧,当玩具摇。
秦川把布从娃手里轻轻抽出来,展开一角。
布角上,一枚顶针压出来的旧印。
深。压印的手,稳得很。
“见过一个人。”秦川把那半截布举到年轻人眼前,“我数到三。”
滩涂上潮声大涨。周美玲回头看了一眼滩涂,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娃,忽然低声说了句:
“他进村那天,我背娃去赶集。”
秦川抬头。
“集上那天,”她说,“跟娃说过话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