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归府寒夜,一念微动 (第3/3页)
头柔软的狐裘,心底心绪复杂。
方才马车之中那一幕,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。
那位素来冷漠疏离的靖王,竟也会有这般细微的举动。
“走吧,回汀兰院。”苏令晚敛去心底那一点细碎的思绪,转身向着西侧院落走去。
回到汀兰院,侍女连忙备下热水。褪去沾了酒渍的宫装,泡过热水,一身寒凉尽数散去。
那件玄色狐裘,被她仔细叠放整齐,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。
是属于陆烬珩的物件,她只是临时借用,自然要妥善收好,来日寻个合适时机,再还给王爷。
夜色深沉,汀兰院静悄悄的,院中的海棠花瓣被夜风吹落一地。
苏令晚躺卧在床榻之上,却没有如往日一般,沾枕便睡。
脑海之中,反反复复,闪过今日的一幕幕画面。
宫宴之上,那些明里暗里的讥讽刁难;侍女失手泼洒下来的酒液;侯爵夫人绵里藏针的言语;还有马车里,他推过来狐裘时,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。
她反复告诫自己。
陆烬珩此举,不过是恪守王府王爷的本分而已。
并不代表什么,更谈不上半分情意。
他们依旧是两院相隔,互不牵绊的陌生人。
可心底深处,却有一粒极其微小的种子,悄然落了土。
从前每一次偶遇,都是她在他面前笨拙出糗,尴尬窘迫。
而这一晚,寒夜归府,一件狐裘,是两人之间,第一次跳出礼节之外的细微交集。
另一边,肃宁居。
大殿灯火长明。
陆烬珩褪去朝服,换上一身素色常服,立在窗前。
窗外夜色茫茫,可以遥遥望见西侧汀兰院方向淡淡的灯火。
下属黑衣侍卫悄然入内,躬身立在他身后,低声回禀:“王爷,今日宫宴之上,诸位命妇贵女对王妃多有微词,需不需要属下稍加警示一番?”
陆烬珩指尖轻轻搭在窗沿,眸色沉沉,听了属下的话,沉默片刻,而后缓缓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屋内缓缓散开:“旁人闲言,伤不到她。她自己,也并不放在心上。”
今日殿内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面对万千非议,苏令晚没有愤怒,没有自卑,没有怨怼。她坦然接纳自己的不足,不卑不亢,自有内心的一方天地。
外界的闲言碎语,于她而言,不过是过耳之风。
侍卫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领命:“是。”
侍卫退下之后,偌大主院,重归寂静。
陆烬珩抬眸,望向汀兰院那一点遥远灯火。
脑海之中,不由得浮现出女子的模样。
平平无奇的眉眼,常常会窘迫泛红的耳根,遇事坦荡从容的眼神,还有屡屡笨拙出糗,却依旧笑得坦荡的模样。
那一粒同样细微的念头,悄然划过他冰封已久的心湖。
没有爱慕,没有心动。
只是,一念微动。
原来,他这位名义上的王妃,和京中所有女子,都不一样。
长夜漫漫,王府东西两处院落,灯火遥遥相望。
故事,自此,悄然有了不一样的走向。